第19章 血液 （2/3）

宋予深那天其实是想打个电话给他的弟弟，十八岁生日总归是不一样的，他犹豫了很久，准备拨打的时候，却接到了导师的电话，说让他过去一趟，因此这通电话没能打出去。

他出门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手机快没电了，晚上忙完再拿出手机时，已经关了机，那时距离十二点已经没几分钟了，根本来不及回去充电再打电话，也就只好放弃。

*

看心理医生的计划仍然没有改变，宋长乐在某一天的周末，独自去了一家心理诊所，之前暑假工挣的钱和平时父母给的，足够支撑他付医药费。

接待他的心理医生是一位大概三十多岁的女性，叫陈昕，宋长乐一般叫他昕姐。

陈昕很温柔，身上有一种令人亲切的感觉，总让人不自觉就放下了戒备。

宋长乐觉得跟她聊天很放松，莫名其妙的就是很信任她，哪怕后来他告诉她，他喜欢自己的亲哥哥，对方也没有表现出或震惊，或厌恶的反应，仿佛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陈医生的心理诊室设计得很温馨，房间里放着两个懒人沙发，中间是一个小茶几，室内很多绿植，沙发对面是一整面墙的落地镜，看起来就像平时朋友聚会聊天的样子。

“小宋，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陈昕倒了一杯水放在宋长乐面前，脸上挂着微笑问他。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陈昕坐下来闲聊一样的说：“你现在高三对吗？快高考了呢，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宋长乐说了会去云城，但还没想好要去哪所大学，还说前提是他能考上。

“相信自己，一定能考上的。”

“谢谢。”

……

这天，陈医生只在最开始询问了他有那些症状，后面的时间两人都在闲聊，宋长乐一开始有些紧张，到了后面就慢慢放松了下来，对方身上仿佛有某种魔力一般，总能让人平静下来。

在离开前，陈医生给他列了一些抗抑郁和抗焦虑的药，并嘱咐他一定要去医院拿，每天都要按时吃药。接着陈医生犹豫了一下，又告诉他，如果实在睡不着，可以适当吃一些安眠药，再三叮嘱只有实在睡不着的时候才可以吃一片，绝对不能多吃，这才让他走了。

之后，宋长乐每半个月都会来一次，吃了药之后好像确实好一点了，有时候会忘记吃，看起来也没太大影响，他以为自己快好了，就擅自停了药，每半个月去一次的咨询，也改为了每月去一次。

直到宋予深回家过年，他才不再去找陈医生，他怕被发现，哪怕他哥可能并不在意他出门干什么，他也害怕。

安眠药快吃完了，宋长乐没有每天都吃，事实上，他也并没有每天都失眠，只是很多时候睡眠时长和睡眠质量没那么好，偶尔才会完全睁眼到天亮。

今天晚上就是那个偶尔出现的情况，原因他大概也知道，无非就是他哥出去跟同学聚会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已经一点多了，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吧。

宋长乐也没有去吃安眠药，他想知道他哥什么时候回来，门外的一点动静都会让他屏住呼吸，猜想是不是他哥回来了，注意力很久没这么集中过，导致他又开始头疼。

宋予深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回来之后就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大概是在补觉。

这个寒假宋予深同样没在家里待几天就回学校了，如果第一次还能说是因为学校有事提前走，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又怎么说呢？

一次又一次看着那个背影离开，宋长乐心里都像被刀割一样难受，或许是因为他，他哥才不愿意待在家里，这样的认知让他无比厌恶自己。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尝试用刀片割在大腿上，这个位置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他看着刀片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鲜艳的血液涌出来，没感觉到太多的疼痛，大概是伤口不深，没一会儿，细小的血流就停了下来。

宋长乐觉得有些没意思，将腿上的血迹擦干，再吃了一片安眠药就睡下了。明天开学，要做事情很多，得养好精神。

有时候他还是会陷入不好的情绪里，焦虑也时长发生，宋长乐又开始吃药，只是一直没再去陈医生那儿。

吃药果然管用，心态很多时候处于一种麻木的状态，就是容易犯困，得尽全力才能勉强听进去课，他每天都格外用功，成绩慢慢又提了上去，虽然依旧算不得多好，总归是比之前要看得过去。

考二本院校完全没什么问题，宋长乐查了C大附近的学校，最近的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一本，跟他哥的学校肯定没得比，但也是不错的学校了，他的成绩勉强能够的上分数线，但高考总是有那么多的未知数，谁也说不定最后结果会怎么样。

高考那天，方婉俞和宋建临和所有的家长一样，顶着烈阳候在考场外，宋长乐在高考前一天晚上吃了安眠药才睡，他不喜欢出任何有可能的意外。

考完最后一科从考场出来，他觉得没有太大问题，但心里仍然忐忑。查成绩那天，他坐在电脑面前，握着鼠标，迟迟不敢点开页面，怕看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终于鼓起勇气点开，直到看见上面显示的分数之后，才终于松下一口气，算是超长发挥，起码考那所离他哥最近的学校，分数是够的。

宋长乐想到选专业的时候，当时纠结了好久，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似乎没有什么是感兴趣的，学什么都一样，最后随便填了一个新闻专业就提交了。后来他才知道这个专业的分数线算那所学校比较高的，他当时后悔了好久，好在也考上了。

齐沅留在了本地，他说不想离家太远，事实上是不想离沈槐安太远，他们心里都明白，但没人会去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