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番外一（1） （1/3）

第103章 番外一（1）

沈泠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去疗养院探望陈画。

陈画的病情时好时差，生活自理能力很弱，一日三餐和药都得有人哄着才肯吃，病情不稳定的时候，还需要有人24小时全程看护。

他妈的状态稍微好一点的时候，沈泠跟她认真聊过，但陈画不愿意转去普通双人间，她说讨厌和别人住在一起。

沈泠说，好吧。

反正花的也是陆庭鹤的钱。

他那点月薪，大概还得等再过几年得到机遇升职加薪，算上年终奖和补贴，兴许才能勉强平掉陈画的这笔开销。

不过陈画最近状态还不错，沈泠来探望她的时候，她正和几个病友在活动室里搓麻将搓得起劲。

看见沈泠，她笑着别过脸：“赶去写作业啦小泠。”

“等赢钱了妈妈明天带你去街上那家新开的餐厅吃牛排。”

沈泠搬了条凳子，在她旁边坐了会儿，等到探视时间结束，他也就悄无声息地又回去了。

陈画五十岁那年，病情忽然加重，变得不认人，幻听、妄想，整夜整夜地不睡觉。

疗养院的医生一开始以为她是精神分裂症急性复发了，直到陈画开始出现了严重的头痛和呕吐症状。

排除服药副作用之后，医生直接安排她做了床旁CT，没等正式报告出来，这家高级疗养院的医生就在电脑上调阅了影像。

他对赶来的两个人说：“情况不是很乐观，患者脑子里可见占位性病变、伴随着明显瘤周水肿。估计就是因为压迫到了神经，所以看起来才像是精神分裂急性复发。”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正式报告很快就出来了，确定了是脑胶质瘤。

而且恶性程度很高，后来两个人又带陈画辗转去了几家医院，几个这方面的专家都说高度怀疑是胶质母细胞瘤。

这个类型预后很差，生存期也短得可怜。

就算陈画是身体指标不错的普通病人，治愈率也极低，医生委婉地表示说术后也许能够延长生存期，但临床上几乎没有彻底治愈的案例。

何况陈画还患有精神分裂症，手术的意义其实并不大，可能做完手术，人走得反而更快、更痛苦。

大多数医生都建议保守治疗，尽量减轻她的痛苦，这种脑部恶性肿瘤发展得很快，时间不会太长了。

沈泠很久都不说话，陆庭鹤只好开口替他接受了保守治疗。

他来探望陈画的频率变得很高，有时候陆庭鹤会陪他一起来，陆庭鹤没空的时候则只有沈泠一个人。

陈画消瘦得很快，几乎是一下子就瘦脱了相。

犯病的时候她看上去很痛苦，抱着头像孩子一样蜷缩在床上哭叫，沈泠有时候会像从前那样将她抱进怀里安抚。

陈画痛得糊涂的时候，就会一直喊“妈妈”。

沈泠知道她妈。

听陈画说她很早就走了，家里兄弟姐妹又实在太多，于是陈画便被送到了隔壁村她表姑母家当养女。

那位表姑母家里孩子也多，顶多也就是能给她一口饭吃，让她不至于饿死而已。

陈画有时候喝得酩酊大醉，行为就会退行，像个孩子一样靠在沈泠尚未长成的单薄臂膀里向他哭诉。

“小泠，你知道吗？我那时候才一丁点大，要干好多活，天不亮就要上山去割猪草，好几次都差点摔下山，还好你妈命大。回去还要挑水洗他们换下来的脏衣服……”

陈画总是很痛恨地对他讲：“我恨死他们了，你懂妈妈吗？”

沈泠也总是摸摸她湿润的脸颊，说：“我懂。”

陈画又继续对他说：“我那时候也好想读书认字，明明一学期学费就五块钱，他们年龄到了就去上学了，就我还在家里帮忙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