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番外一（2） （1/4）

第104章 番外一（2）

五月，料峭的春寒散去，枫川的市政绿化带里花草渐盛，各色月季已经到了盛花期。

沈泠这次给陈画带了一捧浆果红配色的花束，陈画不喜欢康乃馨，不喜欢清新淡雅的颜色，就喜欢姹紫嫣红，鲜艳夺目的花。

就算病了也没变。

陈画今天状态不错，看见沈泠来了，就跟他说自己这些日子穿腻了病号服，想要买两套鲜亮点的衣服穿，再买点新的化妆品。

沈泠点头：“一会儿我买好了，再让人给你送过来。”

“要大一点的牌子，”陈画说，“像样一点的，我现在瘦了……码数也要最小的。”

“我知道。”

漫长的沉默。

“你现在过得挺不错的吧，”陈画忽然再次开口，“小孩都那么大了，蛮可爱的……是Alpha？”

“嗯。”

沈泠和陆庭鹤结婚的时候，陈画也在两名护工的陪同下去过现场。

她那天看起来挺高兴的，只是不知道她当时心里究竟是清醒还是糊涂，要是清醒着，她心里又在想什么？

沈泠不想盘根问底，他觉得就算得到答案也没有意义。太执着于让一个不认为自己做错事的人认错，和想要从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得到爱，都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陈画这辈子最喜欢自己，然后是赌桌和钱，然后……可能也轮不到沈泠。

如果不是因为失去了生育能力，她或许很早就把沈泠抛下了，就像那时候对待十六岁时的沈泠一样。

十六岁之前的沈泠常常会替她找借口……是因为陈画很早就失去了生母，因为她在养父母那里受到了太多的虐待，因为她也没有得到过，所以才不能够好好地对待沈泠。

但同时沈泠也很清楚，给陈画找理由、合理化她的行为，大概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能好受一点罢了。

沈泠没得到过，陆庭鹤大概也没得到过多少像样的亲情，但他们却都不会像曾经的父母对待他们那样，去对待困困。

他同样生涩地成为了一个母亲，在对待陆砚宁的时候，偶尔也会犯一些错，可只要察觉到了，就会慢慢改正。

陈画会把一个缺乏自理能力的小孩，丢在随时都可能会有追债的人找上门的出租屋里，会将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孩丢在“债主”家里，很多年都不管不问。

沈泠却不会将一个生病的、只有半自理能力的母亲丢在哪里弃之不管。

就算没有陆庭鹤帮忙，他也会尽量多打几份工，让陈画接受他能力范围内最好的治疗。

“陆庭鹤对你好吗？”陈画忽然又没话找话地问。

她毕竟换过那么多任情人，那些只是贪图她漂亮、想要有个女人和Omega的人的眼神，和动了真情的人的眼神，陈画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曾经也有人那样盯着她看过，不过那时候的陈画觉得“情爱”两个字不值一提，还不如送她个名牌包包能让她开心。

“应该挺好的，”陈画自言自语地说，“恭喜你啊，你比你妈争气，命也比你妈好。”

“名牌大学毕业，还有个好老公，这一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沈泠形容疏淡地看着她，并不打算跟她争辩什么，陈画这么多年一直是按照她那一套活着的，也坚持着消极依附的价值观。

医生说她的病情发展已经到了终末期，身体各项器官都在慢慢衰竭，随时都有可能离开。

沈泠没必要在这时候还非得跟她争出一个输赢，说服她她的那些观念是不健康的。

“他们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还有几天可活？”

“没有准确的时间。”沈泠诚然答道，“最好的情况，能撑过一年。”

“不好的呢？”

沈泠残忍地说：“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