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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自扫门前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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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昕神色凝重,声音带着一丝悲凉:“有所代价,家母、金戈师太皆因此丧命。”

羽宁擡手一指宫雪,目光如炬地看向婉昕,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那你还愿为此人做如此之事?”

婉昕毫不犹豫,眼神坚定如铁:“在所不惜!”

羽宁目光如炬,冷笑中带着几分讥诮:“这一直是般无私,还是说你二人情谊已深厚至此?”

婉昕跪地长拜,擡眼时,满是动情,目光不时温柔地投向宫雪:“我昔日落魄,连站在她身旁的资格都不曾有。可是阿雪姐姐一直不弃,温柔和善,又明媚聪慧,我感恩于心,又深深倾慕姐姐许久。还望您能成全。”

羽宁望向宫雪,只见宫雪满脸惊讶,唇瓣微动却未能言语,耳尖泛起绯色。

羽宁不理解地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困惑与怀疑,目光在婉昕和宫雪之间来回扫视,仿佛要从她们的脸上找出破绽:“你二人皆为女子,你心慕于她?这很难令人相信啊!我看,恐怕连她都无法相信你这套说辞。”

婉昕神色坚定,目光中透露出决绝:“我确实心慕阿雪姐姐已久,只是之前身份悬殊,之后世事多变,一直未有合适机会表露……”

羽宁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威严:“万泉向来不许断袖、金凤之事,何况是在王宫之中。你这一旦败露,性命难保。”

“正因如此,我从未向任何人提及此事,也是担心会牵连无辜。如今,实属无奈才吐露实情。若要编造谎言,我亦不必选如此出格的借口。“婉昕方才一心只想救下宫雪,可此刻,她既惶恐羽宁不肯相信自己的说辞,又担忧宫雪无法接受自己的心意,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忐忑。

宫雪察觉到羽宁神色间有一丝松动,赶忙趁热打铁道:“姑娘,遥想当年,您与小姐亦是顶着被王室鄙弃、放逐的风险,彼此相依相守。深情厚谊,日月可鉴。”

羽宁以手扶额,沉默不语,眉宇间凝着深深的思索,似在分辨话语真假,又似在等待这阵剧烈的头痛如褪去。

殿内,数支安神香袅袅升腾,轻烟如梦似幻地缓缓盘旋,将帷幔上的暗纹映衬得忽明忽暗。她心神稍定,理了理思绪,方沉声道,“反正离受降日尚有三日,那你便给我讲讲过往之事。我会随时与他二人对照,若有出入,我即刻行刑。”

羽宁轻擡玉手,将左右尽数屏退,只剩她和宫雪二人时,劈头便是一句:“你心悦婉昕吗?”

宫雪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一怔,当下暗暗体察羽宁的语气与面色,只觉气氛凝重如霜,一时竟不敢轻言作答。

“不过是闲聊而已,不必如此拘谨。情爱之事强求不得,若无心,便当断则断,别误了彼此。”羽宁轻启朱唇,本应轻松热络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却依然不见情绪波动,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审视。

宫雪耳尖泛起一抹红晕,低垂螓首,轻声道:“婉昕比我小上几岁,起初只当她是幼妹。可后来才觉,她看着胆小怯懦,骨子里却极有担当。即便自幼被排挤磋磨,眼底那份柔软善意也从未变过,实在让人心动。”

“她本就带几分憨痴傻气,你往后须得护好她。”羽宁听罢,神色平静如初,几乎不见涟漪。言罢,她优雅地向后一靠,姿态闲适自若,纤手轻轻拈起案上一串翡翠提珠,于指尖缓缓盘玩起来,仿佛方才那番触及心弦的对话从未存在过。

“讲你本来要讲的故事吧。“羽宁说着,不禁试着回想当年的事情,可心念刚一动,头中便传来隐隐作痛之感,她手上撚动珠子的动作骤然停滞,指尖摩挲珠串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似要借这细微的痛楚凝聚心神。然而,她的面上却依旧闲云流水般的淡然,一副侧耳静静聆听之状。

宫雪从二人初遇时徐徐说起。那时的白洛尚存几分稚子模样,众人常与她逗趣,笑唤她作“二爷”。她自己习以为常,羽宁却对此事始终难以释怀,多年来从未放下,更不曾为她寻医问药、悉心调理。

羽宁起初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插上几句玩笑话。她发觉将这些过往当作故事来听,不必费力追忆时,心中竟感到一阵久违的松快。

可渐渐地,随着宫雪的话语流淌,羽宁不再出声。零碎的记忆如潮水翻涌而至,拉扯着神经,教她头痛欲裂,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指尖无意识收紧,一颗菩提珠竟在掌心裂成数瓣。

宫雪见状轻声劝道:“郡主,瞧您脸色不佳,不如先歇上一歇,改日再讲亦不迟。”

羽宁额角青筋隐现,冷汗已浸湿鬓发,身形微晃,却仍撑着说道:“让婉昕把安神香撤了,换醒脑丸来,你接着讲。”

宫雪只得继续往下说。从同窗共读的岁月,说到白洛投笔从戎的抉择;从边关共守陶然城的往事,讲到如今两国分立、各据一方的局面。

更漏声声,不觉已近四更。婉昕轻步进来换茶,指尖触到杯壁时微微一滞——那茶盏冰凉透骨,显然许久未动。擡眸看去,羽宁已力竭斜倚在榻上,手中却仍紧握着一柄弯刀,刀刃深深切入掌心,鲜血顺着腕骨蜿蜒而下,染红了素白衣袖。

婉昕眼眶蓦地红了:“姐姐,你的手!”

宫雪在旁低叹:“郡主怕自己晕厥过去,故意以痛提神,我劝了好几次都没用。”

羽宁恍若未闻,只定定望向宫雪:“你来了万泉,那她身边如今是谁在照料?”

宫雪垂首应道:“都是新挑的侍婢,虽不熟悉,却也都是出类拔萃之人。”

羽宁缓缓颔首,气息虽弱,背脊却依旧挺直。婉昕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急声道:“姐姐,您先顾着自己的身子吧,别再撑了!”

羽宁闭目长叹一声:“罢了,今日便先到这里。”

婉昕与宫雪正欲行礼告退,却听得羽宁语气淡漠如霜:“不过你还得随我去交差,好换得受降礼的主持权。”

婉昕猛地擡头,见羽宁朝着她们二人说到,料定羽宁此事不会放过宫雪,心下一横:“我的命本就不值钱,之前被迫背叛姐姐,早想着以身相抵。今日便请您以我命去抵,只求放过宫雪。”

羽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中那不容退让的执拗,忽然想起宫雪方才所讲——当年白洛坚持护她的旧事。心口那道尘封的壁垒,无声地松动了一隙。可她目光依旧沉静,只淡淡问道:“你说的出卖,是指荻鸢颂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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