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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囚凰锁心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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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擡起头看她,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思量;唯宁也垂眸看白洛,视线迅速而一丝不茍,将她全副武装却站立被缚的模样尽收眼底,之后才似决定般移开了目光。可眼前之人那异于常俘的宁静安然,突然让她想到任人揉捏却偏生带着股静气的兔子,于是难忍又多盯了一会儿。

“你把那人杀了?”仍是白洛先开了口,中断了这让人不自在的打量,打破了帐内凝滞的空气。

唯宁闻言擡眼,眼神漫不经心。一只会聊天的兔子。这念头掠过她心头。

“我根本不认识他!你怎能如此草菅人命?”白洛见她并无回话之意,继续问道,声音里压着情绪。

“我只是不喜他人算计我的东西。”唯宁目光未曾移开半分,语气冷戾如初冬寒霜。

“东西?我吗?我是你的什么东西?”白洛义愤中带着疑惑不解,身体微微前倾,锁链轻响。

唯宁微仰起头,边思索边说着,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你自然是我的……战利品。”说罢,她嘴角弯起了一个戏谑而得意的弧度,似在欣赏自己的定义。

“你还真是不把人当人啊……”白洛缓缓叹谓,脸上漾起一种虚情假意的失落,眼神却依旧清亮。

“你若非要加上‘人’的话,”唯宁指尖轻点椅臂,慢条斯理地接道,“这军营牢中,怕是只能作一个‘囚’字了。”

唯宁的印象中,从未有人如此放松地跟自己聊过天,可这语气、这隐隐带着刺却又勾着人的熟悉感,让她不自觉地想要多聊上一些。这一句很唯宁,是咬文嚼字的奚落。

“你不问我那人来干了什么?”白洛将话题引回,目光直视着她。

“有必要吗?”唯宁向后靠了靠,问得慵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白洛凝视着她,缓缓道:“你果然不是之前的你了。”

唯宁迎着她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浅弧:“你也老多了。”

反正自己的不忍已经无法改变方才那人的被杀,白洛索性不再纠结,先沉浸于和面前久违的人的难得会面。她脸上浮现惊喜之色:“如此说来,乌蒙都尉还记得在下当年风华?”

唯宁:“我说了,我没有失忆。”只是与宫雪平和的叙述比起来,自己的记忆仿佛被刻意调暗了光晕,多夸大了凶残悲伤的情节,而那些本该美好的甜蜜回忆,却一概模糊甚至缺失。也是悲哀。这念头无声滑过心底。

白洛极其惊喜,眼底光芒闪动:“真的吗,阿宁?你都能想起来了?所以你那日在万泉殿前才那样护我?”

唯宁移开视线,看向跳动的灯焰,语气平淡:“那日朝中内斗,让您见笑,倒与你无关。”

白洛不知道哪一句是真的,思量一阵,才说,声音柔和下来:“无论如何,你那日还是救了我,谢过。”

那人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在唯宁心里扎根太深,一字一句都像细针,从心底最柔软的旧痂处刺出细密的疼痛。她无意识地摩挲起手中冰冷的空茶杯,借此转移视线和凝聚心神,半晌,那突如其来的刺痛感才缓缓退潮。

白洛见她没有动作和言语,试图劝道,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阿宁,你只要记得一丝过往,也足够了。你在此处境也是艰难,跟我回去吧,把事情解释清楚。”

白白洛见她静默不语,既无动作也无言辞,只是垂下眼眸,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只已然空了的粗陶茶杯。指腹沿着杯沿缓缓游走,一遍又一遍,仿佛那粗糙的质感能成为她内心的锚点,平息心底翻涌的暗流。帐内烛火摇曳,忽明忽暗的光影在她低垂的侧脸上跳跃,将那份沉默衬托得愈发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白洛心中的那根弦越绷越紧,终于,她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恳切与急切:“阿宁,你只要记得一丝过往,便已足够。你在此处的处境亦是艰难,不如跟我回去吧,把事情解释清楚。”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囚帐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等待着回响。“阿宁,你只要记得一丝过往,也足够了。你在此处境也是艰难,跟我回去吧,把事情解释清楚。”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囚帐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投入静潭的石子,等待着回响。

唯宁终于擡眼,眸光沉沉,那眼底似有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又似有幽微的火光在挣扎后徒然熄灭。她看着白洛,眼神复杂地纠缠着疲惫、了然与一丝近乎自毁的固执,绝望地明知故问,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耗尽了力气:“有何误会?” 这声询问,不像是真的寻求答案,更像是一句投向深渊的、注定没有回响的探问,是她为自己、也为对方画下的无形界限。

白洛被她眼中的沉寂刺痛,急急开口,试图抓住那一点渺茫的希望:“你失忆,不,生病……” 她顿了一下,修正了措辞,毕竟唯宁向来强调她的记忆犹在……

话音未落,便被唯宁冷冷打断,语带讥诮,那讥诮之下是更深的冰寒与自嘲:“生病后叛国就能被原谅吗?” 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目光锐利地刺向白洛,仿佛要将这个天真的假设彻底戳破。帐内空气似乎都因这句话凝结了几分。

白洛急忙道,身体下意识前倾,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眼中是真切的焦灼:“你身不由己……” 她想描绘她被疾病侵蚀、被外力左右的困境,想为她开脱。

唯宁却更快地截断了她的话头,声音平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却带着千斤的重量:“我万泉王族之人,重疾也是万泉治好的,无人强迫、威胁。” 她将自身钉在了那个看似无可辩驳的位置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亲手加固着困住自己的囚笼。

白洛摇头,眼中尽是痛惜与不认同:“那是他们趁虚而入。你不用这样难为自己。”

唯宁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苦笑,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便已消散在更深的寂寥里。她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疲惫与疏离:“你对我真是偏爱、仁慈。” 一个惨淡的笑留在唯宁的脸色,久久不散,阴郁不堪,比任何嘲讽都更凶残几分,可这笑容的倒刺,针针对准的却是她自己,“可这世间人不都是你呢。”

白洛心疼焦急,向前不禁倾身,贞德锁链轻响,目光灼灼:“我能保护你,阿宁!你不用理会其他人。”

唯宁在注视她片刻后,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轻盈的嘲弄:“你自己都身为俘囚呢,白丞大人。”

“可这也不是死局,不是吗?我也有你保护。不过都是些暂缓之计罢了。”白洛脸上竟浮现几分得意,仿佛她不是阶下囚徒,而是某种隐秘的凯旋赢家。她微微歪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瞬间驱散了许多阴暗和昏沉,“世人还都说我与都尉大人您向来不和呢,你说他们说的都对吗?”

那份明亮照得唯宁几乎忘记了自己内心的阴霾,久旱之后的甘霖,一种向生之勇气。

白洛脸上得意狡黠更甚,甚至将脸逼近了几分,“可世人又如何知道,我这心中想我的将军可是想得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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