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番外:姚华采小传[番外] (5/19)
每个月固定的日子,妈妈都会让她坐在梳妆台前,用消过毒的专业理发剪,帮她修掉发梢分叉的部分,始终保持着整齐的中长发长度。
小升初的成绩出来,姚华采以年级前列的名次,考上了当地最好的实验初级中学。
升入初中的第一个学期末,姚华采在晚饭桌上,跟妈妈提了自己的想法。
她想考当地的艺术高中,走美术方向。
妈妈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擡眼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之前小学的时候,你从来没当过美术课代表,也没见你对美术有什么兴趣。我给你报过的所有课外班,从来没有美术相关的,怎么突然想学这个了?”
姚华采放下筷子,坐直身体,说自己对美术产生了兴趣,想试着学一学画画。
妈妈沉默了几秒,语气缓了缓:
“既然你喜欢画画,那我可以给你请一位国画老师上门教学。国画也是画画的门类,修身养性,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
姚华采原本想说,她想学的是动漫设计。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这是妈妈松口给的唯一机会,她知道,要是这次拒绝了,以后再也不会有接触画画的可能。她立刻点了点头,说:
“谢谢妈妈。”
寒假刚开始的第一天,约定好的国画老师准时上门。
来的是位男老师,姓谢。
他穿一件深棕色立领对襟中式短衫,同色系的手工盘扣扣到领口,面料上有暗纹,下装是垂感很好的黑色长裤,脚上一双干净的千层底老北京布鞋。
他戴一副细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平缓,进门先对着迎上来的姚华采妈妈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姚华采身上,笑着说了几句夸赞的话,说孩子看着沉静灵秀,很适合坐下来学画。
姚华采跟着妈妈的指引上前,对着老师弯了弯腰,说:
“谢老师好。”
妈妈已经提前把一楼朝南的阳光房收拾了出来,当作临时画室。落地窗外是打理整齐的花园,正午的阳光通过玻璃铺进来,光线充足。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画桌,桌上已经按老师提前提的要求,铺好了米白色的加厚羊毛毡,摆着两块长方形的红木镇纸,一方青灰色端砚,还有一个白瓷笔洗。
谢老师把带来的画具放在桌上,一一摆开:一套毛笔,按型号分了大中小号,羊毫、狼毫、兼毫各几支,笔杆光洁。
一得阁的墨汁,一沓裁好的生宣、熟宣;还有六个连在一起的白瓷颜料碟。
第一节课,谢老师没教画具体的东西,只从最基础的部分教起。
他先教姚华采握笔的姿势,要求指实掌虚,五指齐力,手腕悬空,不能贴在桌面上。
他站在姚华采身侧,伸手轻轻调整了一下她握笔的手指位置,语速平缓地讲着发力的要点,说国画的根基在笔力,笔力稳了,后面的画才有根。
等姚华采握笔的姿势固定住,谢老师拿起一支兼毫笔,蘸了淡墨,在宣纸上做示范。
他手腕放平,笔锋垂直落在纸面,从左到右拉出一条横线,线条粗细均匀,墨色饱满一致,从头到尾没有断墨,也没有虚浮的飞白。
他示范了横线、竖线,还有连续的闭合圆圈,告诉姚华采,今天的练习内容,就是用中锋行笔,把这三种线条画稳,画到每一笔的粗细、墨色都完全一致。
姚华采按着老师教的要点,握着笔,在废宣纸上一笔一笔地画。阳光落在纸面上,墨痕落在纸上,慢慢晕开又干透。
谢老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偶尔开口纠正一下她手腕的角度,其余时间都安静地看着,不打扰她的节奏。
姚华采跟着谢老师学了一个月国画。每天放学到家,她都会在阳光房的画桌前坐两个小时,练中锋线条,调墨色浓淡,画废的宣纸在桌角叠起来,已经有了半掌高。
期末统考的成绩出来,姚华采依旧是全校第一,总分却比上次掉了将近二十分。
晚饭桌上,她把成绩单推到妈妈面前,说这次的题目难度比上次大。妈妈拿起成绩单看了很久,没说什么,只让她好好吃饭。
周末的早上,妈妈叫住正要去阳光房练画的姚华采,说带她出门。
出门前,妈妈拿起桌上装着姚华采这一个月画稿的文档袋,放进了随身的挎包里,开车带她去了市书法博物馆。
路上妈妈接了个电话,是班里的班委打来的,问班会的流程安排。妈妈对着电话简单交代了两句,挂了之后跟姚华采说,现在带大二的学生,刚好能匀出点时间,大一要盯新生适应,大三要忙竞赛和实习,两头都脱不开身。
车停在博物馆门口的停车场,两人下车走到售票处,妈妈用身份证买了两张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