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三堂会审 (1/4)
三堂会审
蝶笼幽蓝的光晕在绝对黑暗的鬼牢中如同呼吸般明灭,将苏璟深清俊却毫无波澜的面容切割成光与影。
这传说中能禁锢万物的法器,此刻分作两半,将他与隔壁牢笼中的江言彻底隔开。
冰冷的符咒刻满石壁,隔绝了声音,也隔绝了视线,只有空气中弥漫的绝望寒气证明他们身处同一个幽冥深渊。
苏璟深盘膝坐在蝶笼中央,闭目凝神,仿佛身处静室而非囚牢。
蝶笼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深海,沉重地压迫着他尚未完全恢复的冥主之力。
但他神色平静,呼吸悠长,只余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探究。
不远处,另一个稍小些的蝶笼悬浮着,里面是蜷缩着的江言。
他似乎真的睡着了,头枕着手臂,夹克外套胡乱盖在身上,呼吸平稳悠长。
只是偶尔,那蝶笼幽蓝的光芒扫过他紧闭的脸眸时,能看见他睫毛极其细微地颤动一下。
他像沉睡的猛兽,看似无害,但那蝶笼对他的束缚力量明显更为强横,光丝缠绕的密度几乎将他包裹成一个幽蓝的光茧——阴兵对他的忌惮,不言而喻。
沉重的的铁链拖曳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地牢死水般的寂静,声音在冰冷的石壁间碰撞、回荡,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苏璟深缓缓睁开了眼睛,深潭般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沉静的寒光。
他擡眼望去,只见两名甲胄上蚀刻着繁复符文的阴兵,如同两座移动的青铜铁塔,沉默地穿透黑暗而来。
它们手中的锁链并非实物,而是由纯粹的幽冥之力凝结而成,漆黑如墨,散发着冻裂灵魂的寒意。
锁链的另一端,无声地扣在了苏璟深所在的蝶笼之上。
“侦缉会苏璟深,提审!”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蝶笼微微震动,幽蓝光芒一阵急促闪烁。
那无形的禁锢之力骤然加强,几乎要将苏璟深的骨骼都挤压变形。
锁链猛地绷直,拖拽的力量沛然而至!
整个蝶笼连同里面的苏璟深,被硬生生从原地拖起,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在地牢冰冷的石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迅速消失在甬道更深沉的黑暗里。
在蝶笼被拖走的瞬间,旁边那个幽蓝光茧里,江言的眼睛倏然睁开。
那里面没有一丝睡意,只有一片沉冷锐利的寒芒,如同淬了毒的匕首,死死盯着苏璟深被拖走的方向,直到锁链声彻底消失。
他缓缓坐起身,蝶笼的光丝因他细微的动作而剧烈波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江言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吐出几个字,口型清晰,“我只等一刻钟。”
傀舍的提审堂,此刻溢满肃杀。
穹顶高悬,隐没在翻滚的阴云之中。
唯有几盏悬浮的幽冥鬼火提供着惨绿的光源,将巨大的空间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森然。
地面是冰冷的玄色玉石,光可鉴人,倒映着上方游弋的鬼影。
厅堂尽头,是一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审判台,上面刻满了代表刑罚与裁决的狰狞符文。
审判台后,端坐一人。
他身着地府高端审判官特有的铁灰色官袍,袍服上用银线绣满了繁复而冰冷的律法符文,每一笔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面容刻板如同石雕,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唯有一双蓝色瞳孔,深邃冰冷,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目光扫视过来时,带着审视死物般的漠然与穿透灵魂的锐利。
若南弋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地看着这人,因为那上面做的俨然就是曾经一脸不正经的鹿爻,只不过此刻他的气场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