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铁树开花 (2/4)
“过敏期间,清淡为主。”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时医生应该比我清楚。”
时景策别过脸,看向客厅其他地方。
阳光落在那盆被他起床后从书房挪到客厅窗台的多肉上,叶片在光线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你喜欢多肉吗?”魏望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还好,朋友送的,就一直养着了。”
男人站起身,走到窗台边,用指尖拨弄了一下多肉的叶片,“你身边的人要么远走他乡,要么——”他停顿了一下,“已经逝去,时医生不觉得孤独吗?”
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剩下小半袋,时景策盯着那些透明的滴落,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么沉重的话题。
“魏先生雇佣我,不应该是为了讨论我的心理健康。”
“但你的心理状态直接影响治疗效果。”魏望松转过身,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一个连自己对虾过敏都能忘记的医生,我怎么放心把命交给他?”
青年坐了起来,自己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血珠从针孔渗出来,他用棉签按住,“魏先生如果对我的专业能力有疑虑,可以终止雇佣关系,其实我也并不想无休止的留在魏家为您服务。”
“时医生在用激将法吗?”
“只是顺着您的话说罢了。”
魏望松走回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将男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边,却让面部细节沉入阴影,“终止雇佣关系?”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含义,“时医生,违约金是年薪的十倍。”
时景策将手中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魏先生可以起诉我。”
“起诉你?”男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温度,“然后让你顺理成章地离开虔阳,去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
沙发上的人擡眼看着他,没有回答。
魏望松在沙发前蹲下,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视线平齐。
他伸手握住时景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拇指恰好按在那块腕表的表盘上,“无期限的合同你已经签过字了,恐怕短时间内我不能放时医生离开。”
青年在心里默默翻白眼,但表情依旧平静,“一切以魏先生的想法为主,您想留下我继续作为私人医生,那我就留下。”
这话说得也不错,合同可以被魏望松随意更改,要是哪天有更好的私人医生,时景策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魏望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抱歉,时医生,我想我刚才不应该用过敏这件事来暗讽你的医术。”
青年愣了几秒,随后摇摇头,“魏先生,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
虽然他刚才的确感觉到被冒犯了,但此刻收到眼前人的道歉,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门铃适时响起,时景策看着对方走向玄关的背影,手腕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握住时的温度。
厨师将保温桶放在餐桌上便离开了,魏望松盛了一碗黑米粥,米粒熬得开花,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他将碗端来放在茶几上,“厨房说你昨天把杂粮饭吃完了,推测你喜欢粗粮口感。”
时景策看着那碗黑米粥,米粒饱满、色泽温润,但他没有立刻伸手,而是擡眼看向坐在一旁沙发扶手上的男人,“魏先生对雇员的饮食习惯也这么了解?”
“我只对你了解。”男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
下午,魏望松拿到了周嘉聿送来的一份注意事项,上面枚举了所有时景策坚决不能吃、不可以多吃等方面的事物。
周嘉聿看着对方盯着文档的认真神情,没忍住开口道:“没想到我们老魏还有铁树开花的这一天。”
男人没有擡头,指尖划过纸面上“虾类”的字样,又翻到下一页看了看水果类包括哪些。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周嘉聿翻了个白眼,“我说一年前怎么多了个私人医生在这里,原来你搞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