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后来 (2/2)
真真切切地印在眼睛里脑海中,每一寸都比回忆真实。
其实一开始上大学,还是自我的失望更多,对于别人的指责并没有收到太多。
具体收到很多指责,应该是从第二学期开始。父母知道我挂了很多课,每天给我打很多电话,总是强迫我告诉他们我有没有去上课,有没有在学习。
他们应当是对的吧,但是确实给我造成了莫大的压力。
我开始恐惧手机铃声。我的手机一直都是振动的,但是每个手机振动的频率和音效都是不一样的,我对于我这个牌子的振动异常熟悉,甚至到达了周围有同样牌子的手机振动,我都会瞬间警觉,一下子打起精神。
就像一直呆在阴暗环境里的鼠妇忽然被掀开花盆一样,四散逃窜。
但是我真的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这个专业。
刚上大学的时候,我还是抱有希望的。虽然录取的时候我就垂头丧气的,但最起码还是个不错的学校,是我选的学校。
上大学我学到的第一课不是高等数学,不是专业课,也不是这个主义那个思想的水课,而是社团的招新。
每次一想到就想笑——我面试的忐忑,等结果时候的紧张,都在知道全员录取的时候变成了扇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一次受辱也就算了,后面每次被当成牛马使唤的时候,都让我觉得那一巴掌的余温一直蒸腾在脸上。
记得水浒传里面的“刺配沧州”吗?就那种感觉。
我的手机突然疯狂的振动了一次。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母亲又给我开始发微信了一样,我下意识的手抖起来,手机砸在了我脸上。我把手机拿起来,是催债的。
说是催债,其实也不过是先用后付的催缴,并不是什么大额贷款,要不然也不至于是这么温和的方式。
但是它似乎很知道我怕什么,每次弹窗都会用这种吓人的方式。其实相比之下,我内心的愧疚或许更折磨人。只需要简单的算算我就知道下个月发了生活费我也没办法一次性还清欠款。
我无法忍受自己居然欠别人东西,不管是钱还是人情。我明明是很擅长在一段关系中把自己装扮成弱者的,现今这样,我连自己都骗不过了,又怎么去对别人行骗呢?
又是一声微信的提示音,幸好我已经有了防备,没有把手机又掉在脸上。点进去才发现是一则好友申请消息。
很简单,备注是罗仲宴,下面写着“小磬,我想你了”。
小磬是我高中的绰号,取自我名字中间的那个字,许磬坤,小磬。
很多人都会这么叫,但是第一个这样叫的,确实是我的同桌,也就是这位罗仲宴。
有时候发现人的记忆是很奇妙的,我以为我都忘记了罗仲宴所做的事情,甚至于他的样貌,声音。我已经太久没有提他,没人提,也没必要提。作为我曾真心喜欢的人,我不好意思和别人说起这段我爱的不行甚至不觉得被伤害的关系;同样因为这个原因,我在爱他的同时也没有忘记他当时对我的羞辱。
哦,不明白为什么,在回忆过去的时候,很多人和事都在羞辱我。可能是我太自负了吧,也可能是被众星捧月太久了,让我下意识的以为,我是因为是我而被追捧的。
但是人只会追捧大部分人觉得好觉得美觉得厉害的事物。是的,甚至不是追捧他们觉得美觉得好觉得厉害的事物,而是大部分人觉得。
只要稍微回想就可以想通,就比如罗仲宴,他学习成绩不好,自己本来也毫不在意,但是就因为我学习成绩好这一点是大众所认可的好处,他就会给我面子,他就会觉得我很厉害,会追捧我。
甚至于我自己,也在一边嫌弃那些只会夸赞我成绩的人,一边以成绩为资本对别人进行反击讥讽。现在想想是很讽刺的,但是也不奇怪,我最讨厌的那种东西从来不是一下子扑向我身上的,它们一直都存在。
当然,作为为自己开脱也好,作为一句中肯的实话也罢。现在再看十六七岁的我自己,我也会去追捧他——不管什么原因,这都是一个在压抑的世界下过分鲜活的生命,这是我这个老去的追捧者对那个年轻的被追捧者的最重要的追捧原因。我是百分之一百的真切的在追捧,我每次一想到都一定会向往憧憬那个记忆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