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泣夜鲸 （2/2）

罗仲宴的眼神很复杂，有痴迷，有渴望，也有哀伤和疯魔。

“你疯了。”卓楷言喃喃道。

罗仲宴没有回答，他的脸孔逐渐暗淡下来。忽然，他听见弟弟哭泣的声音，叹了口气。

“唉，小小罗又哭了，我去哄一下......妈？妈？怎么不说话......”罗仲宴把孩子抱起来，来回晃悠着，直到他看见母亲床头那个空空如也的药瓶。

“月儿明，虫儿静，树叶遮窗棂......”许磬坤轻声给江澄影唱着歌。江澄影毕竟刚成年不久，没办法接受老师的骤然离世，所以许磬坤才带他回了自己刚定的酒店，一起睡了。

他唱的是小时候姥姥哄他睡觉会唱的歌，这样似乎能让他睡得更安稳，更舒服。

“对不起......”江澄影的声音就像个哭唧唧的小孩子，小眼睛肿的桃子似的。

“干嘛道歉。”

“我瞒着你一些事。”

“不想说可以不说的呀。”

“其实，其实我和惠老师在谈恋爱，我......”

“你们有做过什么吗？没有吧。”

“......没有，但是惠老师真的很喜欢我，他......”

“因为你很像他。这么说也不对，你是他最想变成的样子，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你怎么知道呢？”

“他看你的眼神是痴迷的。那种痴迷不像爱，是因为你代表着某些东西。”

江澄影呜咽了一声，抱住许磬坤的胸腔，眼泪都蹭到了他胸膛前面。

许磬坤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又没练过胸肌，不硌得慌吗？”

“可是，很温暖。”江澄影叹了口气：“以后我该怎么办呢？你总是比我有勇气，总是比我能预先知晓未来......”

许磬坤轻轻揉了揉江澄影的脖子：“并不是呀。我只是预先想好了而已。澄影，你觉得，唱歌是你无论如何都想做好的事情吗？”

“我......”江澄影痴痴地望向前方，通过许磬坤漂亮的锁骨，通过他浑圆有形的光滑肩膀，通过昏黄的床头灯。他没有直接看向未来，因为过去一直有个影子在等他，那个名为澄明的，哥哥的影子。

那是他歌曲的第一个听众，是第一个为他喝彩的人。他不止有一个歌星梦，准确的说，他更想让自己的歌曲和名声响彻整个世界。

他想，他想要自己的歌声甚至能够传到地府去。他希望他的哥哥能听到，这种东西，不只是他独个的愿望，更是来自一个给他以存在意义的人的愿望的延续。

他知道许磬坤心里更不好受，他把整张脸都贴紧许磬坤的胸膛，点了点头。实际上，悲剧一般只会累计起来，但是拥抱可以让两个悲痛的人得到慰藉。就像现在，如果两个人都相信明天会更好，都信任对方，这样或许会让他们好受些。不，不是或许，拥抱是属于全人类的。他们的的确确让对方更好受了些。

在睡着的刹那，许磬坤突然想到了这些。在那时候，他就通达了。他意识到，愤怒是必要的，爱也是必要的。

他爱他，他爱她，他爱它。每个人都会渴望拥抱的。

我会爱。他这样告诉自己，坚定的告诉自己，悲伤的哭着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在告诉自己。

我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