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1/5）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内容提要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只记得棍子、拳头、血、

我的鼻腔、口腔里全是血, 入眼亦是红彤彤的一片，脑子昏昏沉沉，四肢百骸都粉碎成渣。

他们趁着夜色, 将我扔出范府。

身无长物——有也无用, 毕竟我现在像是一滩等死的烂泥，四肢俱废，茍延残喘。

我被他们扔在山林之中。

荒僻寂静，大雨不停地下, 我毫无屏蔽倒在雨水中, 雨水无情地浇在我脸上, 我混混沌沌中, 几乎看见孟婆在奈何桥上朝我招手。

我要死了吗？

我来不及思索下一句话，便晕死在林中、晕死在穹庐之下。

可惜。

我没有死。

我又睁开了眼。

我依旧在昏迷前所晕倒的地方, 不曾移动片刻。

四肢传来剧烈的疼痛，叫我恨不得再度晕死过去。我的喉咙快要冒烟、腹内绞痛，也不知道是饥饿, 还是因为脏器破裂而疼痛。

身下的泥土被我血液染红，又被雨水冲刷，流淌去更远的地方。

我清楚地感知到, 我浑身骨头俱断，从脚趾开始, 每一块骨头尖叫不止, 盆骨处的骨头渣子扎入肉里，连绵不绝的同疼侵袭神志。我试图从地面上起身, 直到我开始用力, 才发现右臂扭曲至不可思议的角度, 折向后背, 手指还能动，我废了好大力气，指甲扣进土地中。

湿润的、蓬松的泥土，带着血红颜色，冷得令我心悸。

我想大喊。

血沫在我气管里咕噜作响，下巴脱臼，唯有混合着血水的唾液，淌进地里。

我想看清四周。

可我的眼前灰蒙蒙一片，世间一切都被蒙上血色薄纱，带着残酷颜色，将我隔绝开来。

我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抚不了琴，说不出话，无法直行，亦无法找到柔芷，告知范文远是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

不要信他。

不要为了他，搭上自己的一生。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像是一滩烂泥，倒在泥地中，等待下一场雨落下，将我的血肉融化流进土壤，钻进林中树木脉络，让每一片叶子带着我无尽怨恨，或许风吹过时，能有人听懂范文远曾经做过的事情。

我不切实际地幻想。

唯有如此，才能抚平我身上的疼痛，才能让我感觉自己还没有死去。

但即便如此，我清醒的时间亦是越来越少。

枯黄树叶早已经从枝头飘落，不知是何时，大雪从天际飘飘落下，好似世界最纯白的羽毛，飘到枝头、飘到我的面前。

寒冷无时无刻侵袭着我，我已经许久未曾挪动过。

这里太过安静，没有人会出现在这里，就连大虫也不愿来此捕猎。这里静悄悄的，若不是四周树木杂乱，我都要怀疑，范文远是命人将我抛在后山松林中。

雪越下越大，时间银装素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