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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风雨的未知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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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层楼的高度,在祁欲精准到非人的计算和控制下,不过短短几十秒。当最后一声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两人滚落在楼后堆放建筑垃圾的僻静角落时,夏言几乎虚脱。祁欲迅速翻身而起,一把将他拉起,半扶半抱地拖着他,闪入旁边一条狭窄漆黑的巷道。

“能走吗?”祁欲的声音在耳边,带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苦。

夏言咬牙点头,胃部的钝痛和刚才的惊吓让他双腿发软,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祁欲不再多言,几乎是架着他,沿着七拐八弯的小巷疾行。他显然对这里的路线烂熟于心,专挑没有监控、人迹罕至的死角。

身后隐约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但距离似乎被拉开了。祁欲带着他躲进一处废弃的、散发着霉味的配电箱后,屏息凝神。脚步声渐渐远去,但搜索并未停止。夏言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以及祁欲压抑的、略显急促的呼吸。

“你受伤了。”夏言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抖得厉害,目光落在他额角不断渗血的伤口上。

“小伤。”祁欲简短地回答,擡手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巷口。血污在他脸上抹开,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可怖。“他们很快会追来,不能停。”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部老式、无法追踪的卫星电话,快速拨了个号码,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阿诚,C点,暴露了,有尾巴,至少五人,有装备。清理干净,老地方汇合。带医疗箱。”说完立刻挂断,关机,取下电池,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他看向夏言,目光复杂难明,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然。他伸手,在夏言还没反应过来时,迅速而轻柔地摘下了他耳垂上那个伪装成饰品、实际上带有定位和追踪功能、辉璟澜给他以备万一的耳钉,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从现在起,忘掉你的身份,忘掉一切,跟着我,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信,除了我。”祁欲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顶级Alpha的绝对威压,尽管他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堪。“明白吗?”

夏言对上他那双即使在黑夜中也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赤裸裸的、关乎生死的紧迫。他混乱的大脑还来不及分析这一切,但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点了点头。

祁欲似乎松了口气,扯下自己颈间一直戴着的一条看似普通的黑色颈链,迅速而灵巧地缠绕在夏言颈间,将末端一个不起眼的小金属片按在夏言后颈腺体附近。“能屏蔽信息素追踪,别摘。”

那金属片微凉,紧紧贴在皮肤上,带着祁欲的体温。一种奇异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被标记领地般的感觉让夏言一颤,但他没有挣扎。此刻,祁欲是他唯一的浮木。

祁欲又快速脱下自己沾血的外套,反穿,遮住血迹,露出里面另一件深色衬衣。然后,他从角落一堆杂物里翻出两件又脏又破、散发着馊味的外套,递了一件给夏言:“穿上,把头发弄乱,脸抹脏。”

夏言忍着恶心,照做。祁欲自己也同样处理,动作麻利。短短几分钟,两个平日里光鲜亮丽、气质出众的人,就变成了深夜在陋巷游荡、浑身脏污的流浪汉模样。

“走。”祁欲拉起夏言的手腕,再次钻入更深的黑暗。他的手心滚烫,带着薄茧,用力极大,仿佛要将夏言的骨头捏碎。

他们在迷宫般的旧城区巷道里穿梭,躲避着追兵,也躲避着偶尔出现的行人。祁欲像一头受伤但依旧机警的头狼,带着他在生死在线奔逃。夏言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肺里火烧火燎,胃部的疼痛和剧烈的奔跑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只能机械地跟着祁欲,信任他每一次转向,每一次急停。

终于,在夏言几乎要脱力昏厥时,祁欲带着他闪进了一栋摇摇欲坠的、似乎早已无人居住的废弃筒子楼。楼内一片漆黑,散发着浓重的灰尘和尿臊味。祁欲熟门熟路地摸到三楼,用一把不知从哪摸出的钥匙打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将他拉了进去,然后迅速反锁。

“咔哒”一声,是数道锁被扣上的声音。祁欲靠在门上,身体微微下滑,显然也到了极限。黑暗中,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夏言腿一软,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冷汗浸透了破旧的外套,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胃部的绞痛达到了顶峰。他蜷缩起身体,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寒冷,还是疼痛。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放在一张铺着旧毛毯、还算干净的破沙发上。是祁欲。

“别怕,我们暂时安全了。”祁欲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摸索着找到墙边一个落满灰尘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医疗箱,又找到半瓶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矿泉水和一块相对干净的布。

他蹲在夏言面前,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夏言脸上、手上的污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刚才杀伐决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忍着点,我得给你检查一下。”祁欲低声说着,冰凉的指尖带着薄茧,轻轻碰了碰夏言捂着胃部的手,“是胃疼?旧伤犯了?”

夏言咬着唇,点了点头,疼得说不出话。祁欲立刻拧开矿泉水瓶盖,从医疗箱里找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片药,递到他唇边:“先吃了,止疼的。”

夏言就着他的手,吞下药片,冰冷的矿泉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明。他能闻到祁欲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还有汗水、灰尘和一种……属于硝烟的、刺鼻的味道。那不是信息素,而是真正的、武器留下的气味。这个认知让夏言浑身发冷。

“你的伤……”夏言哑着嗓子,目光落在祁欲额角那道狰狞的伤口上,血已经凝结,但看起来依然可怖。

“死不了。”祁欲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他拿出消毒水、纱布和绷带,对着墙上一块破碎镜子的一角,熟练地给自己清理、上药、包扎。动作又快又准,显然处理过无数次。月光下,他侧脸的轮廓锋利而苍白,那道伤口为他平添了几分野性的、危险的气息。

处理好自己的伤,祁欲又检查了夏言身上,确认只有一些擦伤和瘀青,没有大碍。他松了口气,在夏言对面的地板上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恢复体力。

黑暗的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铁锈、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味道,还有祁欲身上那混乱而微弱的信息素,以及夏言自己那被抑制贴片牢牢压制、却依旧因为极度紧张而不时泄露的一丝白桃鸡尾酒的气息。两种气息在黑暗中无声地交织、碰撞。

“刚才那些……是什么人?”夏言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声音颤抖地问。这是他被强行带出来后,问的第一个问题。

祁欲没有立刻回答,他睁开眼,目光在黑暗中看向夏言,眼神复杂难辨。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是我大哥的人。”

大哥?祁欲的……大哥?夏言瞳孔一缩。祁欲从未提过他的家庭,他只知道他背景深厚复杂。所以,这是……兄弟阋墙?已经到了要动用武力、甚至不惜牵连外人的地步?

“为什么?”夏言喉咙发干,“为什么……要抓我?还是……杀我?”

祁欲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那是一种混合了愧疚、痛楚和无奈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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