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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血与誓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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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与誓

黑暗并非虚无,而是被疼痛和冰冷层层包裹的混沌。夏言的意识沉浮在无边的苦海里,时而感觉自己被抛上灼热的刀山,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碎裂;时而又像是坠入极寒的冰窟,连血液都要冻结成冰。唯一真实的感觉,是喉咙里不断涌上的、带着铁锈味的甜腥,和他残存的、微弱的呼吸。

他感觉自己被移动,颠簸,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耳边似乎有粗重压抑的喘息,有压抑不住的、近乎呜咽的低声咒骂,还有……金属摩擦岩石的刺耳声音,和风吹过崖壁的呜咽。

他睁不开眼,发不出声,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了。一股暖意,微弱却真实,包裹了他冰冷的身体。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类似酒精和草药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熟悉的,玫瑰荔枝白兰地的信息素。那气息不再清冽醇厚,而是带着一种焚烧殆尽后的灰烬感,和一种濒临失控的、狂乱的焦灼。

有人在动他。动作很轻,但依旧牵扯到伤口,带来剧痛。他想挣扎,想抗拒,但身体像不是自己的,连睫毛都无法颤动。

“……骨头……固定……出血……”

“……药……不够……体温……”

“……阿诚……脉搏……很弱……”

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模糊不清。有祁欲嘶哑紧绷的声音,还有另一个陌生的、同样压低着嗓音的男声。他们在对话,语气急促而凝重。

他们在救他。和阿诚。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混沌的黑暗,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夏言集中所有残存的意志,试图抓住这一丝清明。

冰冷的液体被灌入他口中,苦涩辛辣,沿着食道滑下,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感觉。随即,更加剧烈的疼痛从肩膀、腰腹传来,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他骨头上碾过。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痛哼。

“……他醒了?还是痛觉反射?”陌生的男声。

“……不知道。”祁欲的声音近在咫尺,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滚烫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颤抖,“夏言……能听到我说话吗?夏言!”

夏言想回应,但喉咙里只有破碎的气音。他感到一只冰凉颤抖的手,轻轻复上他的额头,指尖沾满了粘腻的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汗。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松了口气,但气息依旧不稳。“意识……可能恢复了一点。必须尽快处理骨折和内脏出血……我没有麻醉剂了,他得忍……”

“继续。”祁欲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弄醒他,让他忍。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接下来的过程,成了夏言漫长人生中经历过的最漫长、最痛苦的炼狱。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按压,每一次尝试固定碎裂的骨头,都像是用钝刀子凌迟。他感觉自己被反复撕裂,又被强行拼凑。剧痛如同浪潮,一次次将他淹没,又一次次在他即将窒息时,被某种力量强拉回水面。

他听到自己无法控制的、破碎的呻吟和痛呼。他感到有滚烫的液体滴落在自己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别的。那只覆在他额头上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冰冷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支撑的力量。

“……出血……止住了……暂时……固定……不能再移动……”陌生的男声带着深深的疲惫。

“……阿诚呢?”祁欲问,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情况更糟。失血过多,感染严重,内脏可能也有损伤……我尽力了,但……需要专业医院,立刻。”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夏言自己粗重痛苦的喘息,和祁欲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知道了。”良久,祁欲才吐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然后,夏言感觉有人靠近,那熟悉的、混杂着灰烬与焦灼的信息素气息再次笼罩下来。祁欲的声音贴得很近,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夏言……坚持住……听见没有?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你再坚持一下……求你……”

夏言想点头,想告诉他别怕,但做不到。他只能任由意识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和剧痛的海洋,唯一残留的感知,是额头上那只始终没有移开的、冰冷颤抖的手。

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周遭的环境似乎变了。不再是悬崖峭壁间呼啸的寒风,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尘土和铁锈气息的寂静。身下是坚硬冰冷的触感,似乎是金属板。空气不再那么凛冽刺骨,但依旧阴冷。他依旧睁不开眼,全身的疼痛像无数细密的针,持续不断地扎刺着他。

他听到有人在不远处低声交谈,是祁欲和那个陌生的男声,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异常凝重。

“……必须立刻走。这里虽然隐蔽,但瞒不了多久。祁锋的人像疯狗一样,把这片山区都翻遍了。你们留下的痕迹太多,血腥味……”

“他怎么撑得住?”祁欲的声音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撑不住也得撑!留在这里是等死!我给你的药,能暂时稳住他的内出血和镇痛,但最多维持十二小时。十二小时内,必须找到安全的地方,有手术条件的地方!阿诚……恐怕连十二小时都……”

“知道了。”祁欲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绝,“路线。”

“往北,沿着废弃的矿区铁路线走,大约三十公里,有一个小镇,叫‘黑石镇’。镇上有我一个信得过的朋友,是兽医,但懂外科,设备也齐全些。这是唯一的希望。但那条路……不好走。而且,祁锋的人很可能也在搜那条线。”

“地图。”祁欲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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