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暗夜潜行 (2/2)
祁欲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没有遗漏。他看了一眼这间给了他们短暂喘息、却注定无法久留的木屋,目光在阿诚苍白的脸上和怀里小狐貍依赖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老陈点了点头。
“保重。”老陈压低声音,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复杂。
“多谢。”祁欲低声道谢,不再多言。他拖着伤腿,背着重伤的阿诚,胸前护着变成小狐貍的夏言,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头扎进了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寒冷的夜色之中。
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尘土和远处荒野的气息。黑石镇沉睡在黑暗里,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他们压抑到极致的、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祁欲伤腿拖在地上、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按照老陈地图的指引,祁欲没有走镇中的街道,而是贴着墙根阴影,朝着镇子西边废弃的矿道方向,缓慢而坚定地移动。每走一步,伤腿都传来钻心的疼痛,背上的阿诚沉重得像是要将他压垮,胸前的“育儿袋”也增加了负担,但他只是抿着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一步步向前。
小狐貍似乎也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它缩在围巾里,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睁着,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可疑的声响。偶尔有夜鸟惊飞,或者远处传来野狗的吠叫,都会让它身体微微一僵,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细微的呜咽。而祁欲总能及时地,用那只没有扶着担架的手,轻轻拍抚胸前鼓起的一小团,用自己平稳的心跳和体温,无声地安抚着它的不安。
废矿道比想象中更加难行。铁轨早已锈蚀断裂,枕木腐烂,碎石遍地。月光偶尔从厚重的云层缝隙漏下,照亮前方崎岖坎坷、仿佛没有尽头的道路。祁欲走得很慢,很小心,既要避开脚下的障碍,又要尽量保持担架的平稳,避免颠簸到阿诚和怀里的小狐貍。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在寒冷的夜风中迅速变得冰冷刺骨。伤腿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弱感,仿佛随时会力竭倒下。
但他不能倒。他咬着牙,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力,一步一步,在黑暗的矿道中,蹒跚前行。胸前的“育儿袋”里,小狐貍温暖的体温和细微的呼吸,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慰藉和力量源泉。他知道,他背负的,是两条命,更是他后半生所有的希望和救赎。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一两个小时,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前方的矿道似乎到了尽头,隐约能看到更开阔的、被夜色笼罩的荒原轮廓。风声更大了,带着荒野特有的、肃杀凛冽的气息。
就在祁欲稍稍松了口气,以为即将离开镇子范围时——
“唰!”
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预兆地,从前方矿道出口附近的一个废弃岗亭后,猛地亮起!笔直地照在了祁欲和他身后担架上的阿诚身上!
紧接着,是几声拉枪栓的、清脆而冰冷的“咔嚓”声!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一个粗嘎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厉喝,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追兵!还是被发现了!
祁欲的心脏猛地一沉,瞬间如坠冰窖!他下意识地想转身,想寻找掩体,但背着阿诚,胸前护着夏言,伤腿剧痛,根本来不及反应!刺眼的光柱让他几乎睁不开眼,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前方岗亭后,至少有三四个人影,手里的枪口,正稳稳地指向他们!
胸前的“育儿袋”里,小狐貍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强光惊吓到,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充满恐惧的呜咽!
绝境,再次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