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隔墙 (2/4)
然而奇的是,那些原本围着虞佳景捶腿捏肩、殷勤备至的小郎们,在听到沈祁下令后,都齐刷刷地起身低着头,无一人敢多嘴多看,就鱼贯地退出了厢房。
不听给钱的主顾吩咐,却对后来者唯命是从。显而易见,这漱玉馆是沈祁的地盘。
顾从酌早有猜测,此刻证实倒不意外。反是里面的沈祁叹了口气,声音里的冷意褪去几分,语气无奈地说:“佳景,这儿不是玩闹的地方。”
虞佳景虽然骄纵,却不是不通世事的蠢货。
他知道沈祁不是贪恋美色的人,漱玉馆八成另有玄机。但知道归知道,沈祁来了漱玉馆仍然是不争的事实,就不许他闹闹脾气吗?
虞佳景把脸扭向一边,回道:“你来这是不是玩闹与我何干?干嘛一来,就把我点的人赶走?”
态度仍然不如往日好,声音却软了些。
“胡说什么,”沈祁上前两步,熟练地哄人,“本王来此自有道理,三言两语说不清,总归不是你想的那样……再说,你哪里与本王无干系了?”
虞佳景不依不饶:“那你来这,都见过谁?从实招来。”
沈祁笑了笑,知道他这么问就是消气了,遂答:“就几个负责营生的管事,老孔,你知道的。”
顾从酌眼神微凝。
其实沈祁说得相当隐晦含糊,换做他人,估计也想不到这老孔其实是沈祁手下负责阑珊阁的管事。但顾从酌却瞬间将其与之前梦境的线索——“孔逯”联系了起来。
经手药材、起名“阑珊”,顾从酌直觉推测,阑珊阁就是沈祁制毒步阑珊的地方,孔逯即是突破口。
屋内的两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沈祁又温声道:“佳景,你知道的,在本王心里你最重要,旁人哪里比得上你分毫?那些都只是办事的下人,不值一提。”
虞佳景将脸转过来:“你见老孔可比见我勤快多了。”
顾从酌垂眸细听,以为这番安抚之后,沈祁或许会顺着虞佳景拈酸的话,谈些关于孔逯的正事。又或者聊聊沈祁的“大计”,包括平凉王的谋划、西南的盐铁……
哪知沈祁闻言,居然低声笑了一下,说了句:“是吗?可本王见完他向来衣冠齐整,丝毫不乱。不像见过佳景,回回都要更换衣裳。”
再后来,就是两人急不可耐的脱衣声,还有带着缠绵水声的亲吻与急促呼吸,越来越失控。
顾从酌:“……”
他想错了,沈祁还真沉迷其中!
再听下去就是脖子以下的内容了,顾从酌悄无声息地从虞佳景的厢房外离开。
他目光一扫,看常宁所在的厢房还烛火通明,料想现在进去不好解释,索性踩上了侧边唯一一间黑漆漆、里边毫无声响的厢房窗台。
窗扉虚掩,未从内闩死。
顾从酌动作迅捷地推开窗,翻身而入,甫一踏上屋内的木地板,倏地就有一只微凉的手从旁探出来,搭上了他的手腕。
这屋里竟然有人!
顾从酌不自觉蹙起眉,手臂瞬间绷紧,正要先发制人,却突地闻到了一点浅淡的清苦药香。
是……
只刹那迟疑,那几根手指就发力,拽着顾从酌向前半步,紧接着天旋地转,轻轻巧巧地拉着顾从酌,一同翻滚跌进了房中那张宽大的床榻上。
锦被软枕深陷,床榻轻微晃动。
顾从酌被那股巧劲带着,最终仰躺在柔软的衾被之间。黑暗中,他先是凭借触觉以及极近的呼吸感知到上方之人的存在,再是凭借北地雪夜中磨练出来的优越视觉,清清楚楚地捕捉到这人的脸。
平淡无奇,五官端正。
然而顾从酌真正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双蜜糖一样的、流转着微光的焦褐色眼瞳。在昏暗下,那双眼专注地看着他,长而微卷的睫毛眨动,连带着那双眼里的倒影也一闪一闪。
顾从酌目光下意识 地挪开,说:“殿下……”
挪开后看到的仍然不同寻常。因为眼睛的主人微微俯着身,领口处的衣领垂落,露出来半截纤瘦优美的脖颈,锁骨若隐若现,是细腻的瓷白,衣料在呼吸间幅度细小地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