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隔墙 (3/4)
顾从酌目力过人,即便不点灯烛,但或许是习惯使然、或许是他戳破了沈临桉的伪装,他还是习惯性地看向了某个特别的位置,在晃动的阴影里,捕捉到了一点若有似无的、藏得极深的红痣。
他话到嘴边,突然就成了:“殿下,臣是来查案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从酌觉得沈临桉听到这句话,好像极浅地笑了一下。随后窸窸窣窣,也许是手臂撑得累了,沈临桉曲了手肘,以一种近乎亲密无间的姿势伏在顾从酌身上。
沈临桉说:“我知道。”
他顿了顿,又轻轻地补充了两个字:“郎君。”
榻边离得不远,他这一动,就好像快要从边上跌下去。顾从酌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不受控制地扣在了他细窄的腰间,将人往里拢了拢。
这一拢,两个人的腿就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隔着薄薄几层衣料,顾从酌能判断出他的腿应当刚用过药,并不绵软无力。
顾从酌没松手,就着这个呼吸相闻的距离,嗓音冷淡道:“倒不知殿下如此闲情逸致,不惜事后遭罪,也要贪图一时享乐。”
用药刺激经脉,想也知道药效退去只会更加疼痛。
沈临桉闻言神情微愕,随即立刻开口道:“我不是……”
房门忽然“笃笃”被敲了两下。
“乌爷,”包妈妈在门外笑得谄媚,“可是歇下了?”
两人一时默契地收了声。
包妈妈接着道:“咱看爷屋里黑了灯,却没什么动静,怕爷是嫌刚才送来的小郎不合心意……那孩子头回挂牌就被爷摘下,若是伺候不周,爷尽管说,咱立即换个懂事可心的来。”
一个,漱玉馆三楼非是贵客不迎;二个,挂牌摘牌,就算顾从酌并不踏足烟花柳巷,猜也能猜出意思。
他擡起视线在屋内粗粗扫了一圈,并没找到包妈妈口中的小郎,倒是在屏风上看见了几件褪下来,随手挂住的外裳和里衣。
不顾后果用药、费尽心思乔装,竟然是为了来作乐?合着前头替人理顺真气,还是他多此一举了?
顾从酌心底骤然涌起一阵烦躁,汹涌得像是某种出乎他意料的浪潮,三两下就将他的镇定从容打散大半,四识五海乱得不像样,还反激起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火。
包妈妈又往上扔了把干柴:“乌爷,可要换人?”
火星噼啪四溅。
沈临桉只觉一阵不容抗拒的力道袭来,重心颠倒,整个人来不及反应就被顾从酌掀了下去,两只细瘦的手腕被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捉住,重重地压在了头顶的软枕上。
冰凉的皮革紧贴着他骤然发乱的脉搏,衣袖全部滑落,松松散散堆栈在肘部往下,露出同样瓷白的皮肉。
黑暗中视觉受限,感官就要敏感得多。
沈临桉被他牢牢禁锢,从未如此分明地感受到这样压下来的、气息凛冽的高大身躯。他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星半点的屋顶,好像已然完完全全落在顾从酌的掌控中,难以挣脱。
顾从酌黑眸幽深,俯下身在沈临桉耳侧说话。这下,沈临桉连那一星半点的屋顶也看不见了。
他说:“殿下若是吃力,不如及早换人。”
什、什么意思?
沈临桉听得不明所以,下一刻,却有一点粗粝沿着他的颈线下滑,悠悠转转,缓慢而充满压迫感地落在了他颈侧小心翼翼藏着的那颗红痣上。
剐蹭、摩挲,步步紧逼,几不可闻的窸窣声在这张床榻上无限放大。
勾勾缠缠,战栗不止。在沈临桉毫无防备之下,就从他微启的嘴唇里逼出了一声喘息,又被他克制着咽了回去。
门外能不能听见他的喘暂且存疑,但光是上下翻转、反客为主的动静,也够包妈妈停住叫新人来的动作。
“乌爷?”包妈妈讶然。
沈临桉瞳孔失焦一瞬,勉强收拢思绪,感受到顾从酌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忽然福至心灵:“不、不换。”
他强忍着从颈部飞窜上来的痒意,耳尖热意滚烫,用那双渐渐多出些朦胧水雾的焦褐色眼眸,盯着身上的顾从酌,讨饶一样。
“我……不想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