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节 (2/4)
“满意?”里德愣了愣。“你这么说的话……昨天确实有啊,有人端着记录本,来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比如?”
“让我想想……好像是问我想不想自己干。”
“错不了。”秋金的嗓门顿时拔高了一度,“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听懂。”里德老实说道:“应付了一下,就把那人打发走了。”
“好,那你做的很好。”秋金搓了搓手。“接下来如果还有人来问类似的问题,你也要这么回答,然后告诉其他队员都要这么做——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但……为啥啊?”
“别问那么多为啥,反正我解释了你也听不明白。”秋金摆了摆手。“你只要知道的是,现在你的生活是最好的状态,不需要任何改变,明白吗?”
里德再次挠了挠头。
“好吧。”
等到秋金满意地离开之后,里德在房间里转悠了好几圈,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算了,反正都是些大人物的事。
可怜的生产队长放弃了继续思考,随后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快到头顶的太阳,顿时感到相当郁闷。
我的回笼觉还没睡呢……
罢了罢了,明天再开工,今天还是先回去睡觉吧……
里德如是想着,仰头躺倒在了床上。
————
拜伦发觉自己意图推行的农业改革遇到了巨大的阻碍。
首先是以秋金为首的一部分政治委员激烈反对,在他们看来,集体化的公有农业是曾经的共耕社理想社会实验中的核心部分,改这个就等于是背弃欧格斯导师指明的道路,绝不能接受——还得幸亏拜伦不是在推广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之后提的农业改革,否则难免要接一顶“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的帽子。
在政治局内部提议受阻后,拜伦改变了方式,决定玩一出“群众决定”的戏码,派人去考察农民的想法,然后让其自行决定,结果也碰了壁——你不能赋予人们他们所不需要的东西。
面对所有的问题,大多数农民的回答都可以浓缩成一个一二三的连环短句:“啥?为啥?你说啥?”
现在拜伦明白了为什么原本的共耕社领导集体没有一个农民代表的原因了——并不是他原先所想的市民知识分子集团排挤农民的结果,而是大多数农民本来就不关心政治。
即使是那少数还能表达自己想法的青年农民,其对目前农业改革方向的选择也呈现鲜明的群体分化—— 现在集体的支持继续集体经营,现在个体的支持继续个体经营。
说是做选择,恐怕也只是懒得改变而已……
于是这个被拜伦试图踢给群众的皮球又被踢了回来。
完全不一样,他妈的。
拜伦回想起前世的经历,哪怕就是在叙利亚这种被内战打烂的国家,当地群众至少还能正常沟通,不存在这种一问三不知的情况。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义务教育的恶果。
对于文盲老农来说,他连“政治”是啥意思都不知道,又怎么谈得上去主动参与政治呢?
即使自己让他们强行民主投票,得到的结果也恐怕跟“民主”的本意没有什么关系。
从这个角度理解,在共耕社以及现在公社内市民知识分子集团对权力的垄断,恰恰是因为除了他们外无人可用。
这下想要不“包办代替”也不行了。
头痛,到底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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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痛苦的论辩之后,鉴于春耕时期的日益临近,本着不能耽误生产的原则,公社内由拜伦发起的第一次农业改革尝试最终走向了相互妥协的折中方案——改革确实进行了,但没有一个农民需要改变经营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