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幻境【已修订】 （2/4）

井旁的人剧烈挣扎，悲惨的叫声让我清晰过来，不能在这功亏一篑。

眼前被火光一闪，炽热感短暂的靠近。被纸人拎着的油灯靠进窗框，只要伸手，或许就可以脱困。

喉咙上的力道加重，我深呼吸在内心倒数，身体猛的向前倾，手指死死拽住油灯托，与纸人争夺，喉咙被柳笙狠狠往后扯。

“想去哪啊。”柳笙嗬嗬笑，我的皮肤表层传来一阵被海蜇刺的痛，尖锐的指甲直直扎上，左右转动，往深处钻。

我吃痛咬紧牙关，手指嵌进油灯底座，顾不上脖子上的指甲，抱紧灯猛的砸向轿子。

没裂。

灯罩完好无损，喉咙像被人攥住，吸的气怎么也到不了肺。

伴着嬉笑声，越来越多的纸人靠拢过来，我吃力地用身体靠近灯，紧抱着再次撞上。

砰——

灯罩破裂，闪烁的灯芯牢牢粘在底座上，我迅速将灯芯砸上脖颈，火焰的灼烧感吞噬着我，烤焦的肉味萦绕在鼻尖猛地炸开。

脖颈上的手指骤然一缩，背后的压制感消失不见。我抓紧仍在燃烧的灯芯倏地转身朝她脸上砸去，锋利的玻璃刺进那枯黄纸。

一时间，双重尖叫相叠，她向后仰倒。

“扑。”

一个很轻的声音，面皮破裂，一条黑色的虫子从里面钻出来，半截身子挂在皮下秀丽的五官上咕蛹。

蓦的，她还想挣扎，火焰已然将她变成困徒。脸上笑意却不减半分，诡异的笑声充斥着整个轿子。

窗外的纸人无法靠近只能嘶哑叫喊，我手上卸力半弓着身子，紧缩的喉管艰难的呼吸着空气，每一下呼吸都扯着脖子上被灼伤的皮肤。

我握紧灯座，狠狠拽出，猩红的灯光仍在她的脸上，我举起灯芯朝窗外晕去，纸人退避三舍，原来是怕火。

我吃力地抓着窗子上方，借着力跳出，轿子没有停止仍在运动，身体狠狠摔在鹅卵石上，脖颈上的血液将石头染红。

我蜷缩着身体，陡然吐出一口血，艰难撑起身体，破裂的灯芯被我牢牢护在怀里，发着微光。

柳顺禧的声音变的赢弱，井边只剩两条腿在绝望瞪踹。我单手复上留血的脖颈，摇摇晃晃地向前靠近。

靠近井旁，四处起了雾，纸人吸附在轿子上无法挣脱，轿子仍吹吹打打地运动，隐匿在白茫茫的一片中。

柳顺禧也消失了，周围变的寂静无声，风将枝叶轻荡起，耳朵里只有自己胸膛深处的震动。

雾气消失，雪白的墙壁取代了漆黑的雨镇，我站在房间正中间，正对面的窗户上了铁架，窗外树上挂着几只死鸟，死气沉沉的环境十分压抑。

“1200该吃药了。”医生装扮的人拿着病历本，站在身后，脸上神气冷淡，用两根手指撚着密封袋。

“我没有病。”我坐在床上，身上穿着病患服反驳道。

医生歪着头，手上的病案本朝我狠狠砸来，躲闪不及半个肩膀遭殃，我伸手去争抢，吃力地落了下风。

医生眼皮搭拉，猛的将其收回，“老实呆着等柳医师传唤，否则将减少和6408的交流时间。”

6408。很熟悉又很遥远的代号了，我舔舔唇，这里的一切熟悉的过分。

充满谎言的世界。

所谓的药物被她抛置在地，椭圆的褐色物滚落到我脚边，门被狠狠带上发出闷响。

我弯腰捡起，放到鼻尖轻嗅，一如既往是老鼠药，松开手，药丸滚落至床下。

我缓慢地走到墙壁高挂的电视前，沉默地将它卸下，拆开的零件下，一把刀赫然出现在里面。

我握紧刀，站到窗前，静静注视着窗外的树，倏然将刀刺向窗外，罕见的刺空。

垂眸看向手里的刀漫不经心地抵在手臂上，锋利的血珠出现。

周围重新变回了雨镇，刀消失不见，呼吸间身体隐隐抽痛，彻底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