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秋风起,家声紧 (2/3)
“外室所生”五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沈烬心里。
他从小就听旁人这么说,野种、拖油瓶、不该存在的人。只有在沈砚身边,他才觉得自己是个人,是被疼、被护着的宝贝。
可现在,连这一点温暖,都要被硬生生扯开。
老爷子又训了几句,无非是家风、名声、伦理、纲常,字字句句都像一层网,把两人紧紧裹住,勒得喘不过气。
直到老爷子被佣人扶着去休息,前厅里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时,空气才终于松了一丝。
沈烬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掉下来,手里那枝桂花早已被揉得粉碎,花瓣碎在掌心,一片狼藉。
沈砚看着他,心口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
他走过去,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可手伸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
这里是沈家前厅,到处都是佣人,到处都是眼睛。
他不能。
“先回房吧。”沈砚声音干涩,“今晚开始,你回自己房间睡。”
沈烬猛地擡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哥,你也要赶我走吗?”
“我没有赶你。”沈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克制的平静,“只是爷爷说得对,我们是兄弟,该守规矩。”
“规矩规矩……”沈烬哽咽,“从前你从来不说规矩,你说你会陪着我,你说你不会不要我——”
“那是从前。”沈砚打断他,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现在不一样了。”
沈烬怔怔看着他,好像第一次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那个会在雪夜把他抱在怀里的哥哥,那个会在檐下给他缝衣服的哥哥,那个会在盛夏树荫里给他扇风念诗的哥哥,好像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家族压力,冻成了一块冰。
“我知道了。”沈烬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跑,背影单薄又倔强,“我自己睡。”
他没有回头。
沈砚站在空荡荡的前厅,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整个人才缓缓脱力,后背抵着冰冷的柱子,指尖微微发抖。
他怎么会不想抱着他,怎么会不想像从前一样,把人护在怀里说“有我在”。
可他不能。
沈家的名声,家族的压力,旁人的口舌,还有老爷子那句“外室所生”——他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若再纵容,沈烬只会被推到更难堪的境地。
唯有疏远,唯有规矩,唯有推开,才能护住他。
夜里,沈砚第一次独自躺在床上。
房间很大,很冷,没有少年温热的身体贴过来,没有软乎乎的一声“哥”,没有呼吸落在颈窝的暖意。
他睁着眼到深夜,忽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很轻,很细,像小猫在呜咽。
是沈烬。
沈砚猛地坐起身,心口揪着疼。
他想冲过去,想把门推开,想把人抱进怀里,告诉他别怕,哥还在。
可脚步刚迈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门外有佣人守着,有老爷子的眼睛,有整个沈家的规矩。
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