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圣人凡生(三) (4/7)
傅云难辨喜怒地看他半晌,忽然问:“这次山匪突袭,你有什么想法?”
梧生说:“保皇党故意走漏消息,试探我们的实力。”
傅云说:“处理干净全部山匪。山下的和山上的。”
梧生:“诺。先生。”
最后梧生派几个死士去土匪老巢,再引土匪去山下的镇子,引得镇民奔逃。接着买通一个镇民报官。
官兵来得很慢,但支持的山匪同样下山很慢,最后匪和匪尸体混在一起。
官兵上山剿匪,发觉匪死了大片,凶手是老家被围被抢的镇民。
经此一役,对山的山匪从此元气大伤,有人前来投奔,李梧生不收。
他自称“仁义之师,不纳伤民之匪”,又不知是谁传出去,云梧军的名头在江南这一隅打响。
山匪一战后,亲卫到此是真正服气,当天异口同声,改称傅云为“先生”,对外称军师。
梧生在外领兵一月才回,当夜是他的生辰。
四年前傅云收下李梧生,一整年不曾问过李梧生身份,只问了生辰,说是要算他年岁,好定训练的日程。尽管这几年他从没有专程替梧生过过。
直到今夜。
如果不是傅云,梧生都想不起自己生辰是今天。
夜里月亮很大,照得山林亮堂堂的。竹舍的门虚掩着。
梧生推开门,愣了一下。
小院里挂了好几盏萤灯,暖黄的光晕融化每一处角落,将熟悉的竹舍映出罕有的温馨。檐下旧几上,放着一只粗陶大碗,热气袅袅,那是一碗简单的阳春面,清汤上卧着一枚荷包蛋。
梧生站在原地,忽然忘了迈步。身后士兵不知其所以然,但也停步。
一片森然和肃穆之中,傅云从屋里走出来。
他还是披着那件有些发旧的白袍,梧生问过,他说是以前的亲人寄给他的。此时傅云头发随意用木簪挽着,瞧着只是一个相貌清丽的文弱书生,但梧生看着,总觉那一束掷在傅云身前的月光,好似一柄冷枪。
傅云手里拿的不是枪,也不是来杀梧生的。
他把那东西抛过来。“换上。”
是一件衣裳,近似泥土色,粗布,很不显眼,方便隐蔽身形。但那衣裳的领口、袖口、衣摆上,都用草汁染就的青线绣着纹样。
一株又一株的草。
还有院中一碗尚还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对比刚来时,梧生高了也强壮了许多,但只摸新衣的领口袖口,再看肩宽,他就知道衣裳是合身的。梧生看时离得太近,脸蹭过手上叠好的衣裳,粗糙,还带着温热。
面很普通。白面,青菜,一个蛋,浮着几滴香油。和他小时候在宫里吃的那些比起来,寒酸得没法说。
李梧生一板一眼、一丝一缕地吃完。
汤也喝尽。洗碗,净手,再换新衣。梧生走出来,对着坐在院子里赏月的傅云,说:“我姓李,小名梧生,是殷朝的四皇子,生母是苗疆的圣女、宫中的婕妤。”
“四年前,反叛军攻入国都,统领谢昀杀了我父兄姊妹,。虽是说着血海深仇的话,梧生表情却淡的很。
谢昀——出身平民的反叛军统领,如今挟天子令诸侯的异姓摄政王。
李梧生的生母在宫中地位不高,住殿又偏僻,因此反叛军屠杀皇族时漏掉了他。一路沿小道找到宫中亲卫,这才活下来。
皇宫亲卫拥护他自立,路上遇到截杀。
之后的事傅云也知道了。
李梧生高烧不退,躲入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