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圣人凡生(三) (5/7)
傅云:“你需要自己的军队。”
四目相对。
“去找我/你的母族。”
*
梯田一层一层往上叠,叠到云里,在云的深处,是传闻中叫人恐惧的苗疆、苗寨。雾里,依稀能看见牛头骨和彩布条。
苗疆来迎他们的是一个年轻人,后边跟着几个老人。
这里是苗疆主寨之外十里,一个外人族土民没有划定所属的暧昧地带。
雾里走出来一个人。
先是暗青的衣裳飘出,领口袖口绣着蛇与虫的纹样,他走得很雀跃,轻捷如鹿,脚点石板,发出均匀的钝响。年轻男人,或者说男孩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在他后边几个老人的衬托下,更显得
男孩跟李梧生认识。
李梧生称呼他:“竺青。”
竺青没有任何对殷朝皇子的敬意和礼仪,一见到被亲卫拱卫的李梧生,眼睛便弯了起来,笑容烂漫。他用生硬古怪的中原官话,拖长了调子:
“是——无声啊。” 他刻意咬着字。“原来你不是哑巴。上次见你,还在你娘怀里,只会流口水呢。”
华夏语蹩脚,咬字生硬,他才学没多久,是为嘲讽梧生专门学的。
李梧生神色不变,只温温和和地回以一笑。
隔着十几步都能听见竺青放肆的笑,伴随着银铃铛的脆响。
竺青的笑在他慢慢悠悠近前几步后,方才停下。
见梧生只笑不言,竺青挑起半边细长的、墨黑的眉。忽然,他的眉慢慢拧起来了,目光忽然越过梧生,落在他身后。
梧生回头。
傅云正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腕上盘着一条青黑的蛇,它正缠在他手腕上吐信子。
竺青的眼睛黏在傅云手上。
傅云低头看蛇,伸出手指,压下去它不断昂起的头。蛇的吐信慢下来,几次反抗无效,把头贴在傅云手指上,竟然温驯了许多。
竺青的眼睛直了。
身后长老用苗语问:“圣子,怎么了?”
竺青捂住心脏。太神奇了……太神奇了!好痛!为什么呢?为什么那个中原男人抓住蛇的时候,他的心脏这么痛,就像自己被捏住了七寸?
难道中原人也会下蛊吗?
长老和梧生那伙人谈判了什么,竺青完全没有听。他只听见那军师的声音,和缓,善意。
那个人的声音和缓,善意,像春风吹过刚解冻的河面。他说的话竺青听不太懂——华夏语太绕了,弯弯绕绕的,不像苗疆的话,直来直去。他就这样一直听着。
听着听着,竺青忽然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竺青不管。他走到傅云面前,站定了。“你,”他说,伸手指着那人,又指了指自己,“配给我做妻。”
满屋的人都愣住了。
竺青弯了下眼睛,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继续用他那贫乏的词汇努力表达:“联姻,懂吗?苗疆,和你们,亲如一家……”他努力想了想汉人形容关系的词,“就是,娘家人。”
李梧生的脸色有了变化。
但很快,重回寡淡温和的笑。
“我们本就是一母所生,”梧生道,“还请兄长,勿要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