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旧案 (3/3)
庄与望了片刻,错开目光说:“他不是扔了么。”
顾倾不知此事,当时太子殿下把玉璧给他时,神情很古怪,话也说得含糊,只说要他转还给秦王,赔个不是。过了会儿又说,赔个不是的话不必说了,把玉璧给他就成。
顾倾说:“送人东西,总得有个说法呀。”
太子只道:“他会明白。”
顾倾当时便十分崩溃,这会儿在秦王面前,更是不知所措。
秦王见他话也没有一句,果然气恼了,说:“拿回去,还给他。”
顾倾捧着烫手的玉璧,欲哭无泪。
庄与望着他这可怜样,终究心软了,不再为难他:“放那儿吧,回头我自己还他。”
顾倾如释重负,忙走过去,把玉璧小心的放在书案上。
他低身时瞥见了书案上一些细长的木牍,木牍上写着如今天子朝堂上重臣贵卿的名字,朱墨尚为干透,在灯下流光鲜艳。
他在木牍中看见了自己父亲的名字,殷红的字迹刺得他一怔,又一惊,豁然擡头,目光对上秦王,又仓惶地低头。他心惊胆战,攥紧手指小声说:“我父亲…我父亲是个好人……”
庄与闻言,轻轻地笑,若有所思地打量他片刻,请他坐下,指尖敲点在案上木牍前,望着他问:“还有谁是好人?”
顾倾跪坐在书案前,目光在那声轻轻的敲打声里一颤,跟着指引看向木牍,他一个个的看过木牍上的名字,他看到有些名字会轻轻皱眉,有些则目露担忧。
但最后只是擡目为难害怕地看着庄与,不敢乱言。
庄与指向简胤那张木牍问他:“简胤是丞相,也是太子帝师,他必然也是个好人了?”
顾倾没摇头也没点头:“他是殿下和我们的老师,后来也是其他几位皇子帝姬的老师。”顿了顿,又说:“简丞相刚正不阿,我父亲说,他是天子朝堂的根柱。”
他目光往下,指着“简胤”下方的一张,说:“简策是个好人。”
简策是简胤的儿子,放在“简胤”那张木牍的下方,是用乌墨描写。木牍名字旁侧,写着他如今的官职。
顾倾瞧见了,纠正他道:“简策很快就要升作御史丞了。”
“御史丞……”庄与轻声念着沉吟:“他将简策放在这个位置,是为了应对近来天子朝堂上对他的攻讦么?”
顾倾愁容满面地点头。
庄与又问:“何人对他谏议最多?”
顾倾犹豫须臾,倾身往前,指着另外几张木牍道:“少府卿玉提闳和卫尉卿潘穆阊曾是天子侍读,玉家和潘家朝中门臣众多,他们两个依仗辅佐之功,常爱上疏谏议。另外还有一个人,秦王陛下没有写到木牍上,请借笔墨一用。”
他拿过一只空白的木牍,用笔沾了朱墨,在上面写了一个名字,调转木牍,推送到庄与面前。
“天子近臣,侍郎傅轶。”
顾倾神色严峻地望着庄与:“这回天子急召殿下回宫,是因堂上进谏,更是因他私下进言。”
庄与目色一沉,近臣之言,有时更甚枕边之风。
景华之前之所以对朝堂进言无所畏惧,是因为天子始终信任着他,可倘若天子听信谗言,心生猜疑,与他父子生隙,君臣生忌,景华天子朝堂之上的处境,就真的艰难凶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