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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明白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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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顾倾闷着头踩着自己的影子回到自己住的小院。他和玉成苏住在一处,离着太子寝宫不远的一座带独院的小阁楼,今夜太子殿下议事结束得晚,唯恐有什么吩咐,玉成苏便歇候在景华寝宫的偏殿暖阁里,教他回自己房里好好歇。

夜尽丑时,小院里静悄悄的,台阶上月色覆着晨霜,顾倾想着自己一腔子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思,拾阶时脚下不妨打了滑,往后要跌倒下去。

庄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化作月下的一道墨影,上去探臂揽住了顾倾,带他到廊下站稳。

“小心些。”

顾倾听见这声音,浑身一愣,又忽然激烈地反抗起来,从庄襄臂弯中挣扎出去,猛猛退了好几步,回头看着他的眼神有慌乱也有抗拒,还有他自己也不明白的羞愤和委屈。

“你别过来!”

顾倾颤抖着声音,他不停往后退着,直到后背抵在门上,明明庄襄没有再靠近一步,他却像是陷入退无可退的绝境一般,他用力地摇推开门,跌跌撞撞地躲进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关上门用后背抵住,用尽一切力气把他隔绝在门外。

庄襄的后脊抵着冰冷的月色,他的影子扑在门门的霜台上,轮廓被廊影抹得虚无缥缈。他看着的紧闭的门,面色冷淡,良久,他朝里头的人道:“我明白了。”

稀薄的冷光浸透顾倾的抵靠在门上的身影,他的手指还紧紧地捏扣着门栓,顾倾知道他走了,尽管他来去都无声。

房中的铜镜折射出微淡光,这点青白的光在这样寂静昏暗的夜里足够刺痛他双目,他紧闭双眸偏头躲过,可还是又想起来了,那夜的事情不堪回首,却偏偏时时刻刻都要在他心中翻回折磨。

也是这样的一个夜,顾倾在睡梦里恍然惊醒,他坐起来,床榻隔着帐帘,一片漆黑寂静,可他敏锐地感知到房中有人,他屏住了呼吸,掀开床帏的瞬间有光亮起来。来人就在他的床榻边,火折子摇晃的光照明了他冷硬的面孔,顾倾仰面呆愣地看了他半晌,冷静地问道:“这里是我家,你来干什么?”

庄襄垂眼看着他,眼中的情愫因明灭的光而飘忽不定,他镇定自若地回他:“来送你一份礼。”

他这么一说,顾倾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侧抱着一个箱子,在光下流光溢彩,很是昂贵,也很眼熟。顾倾还没想明白这箱子在哪儿见过,庄襄已经弯腰将箱子搁在了他跟前,顾倾被他的动作吓到,往后躲避的时候手指松了帐子,锦绣玉帐落在庄襄腰身两侧,连他手中火折子的光也一并笼进帐子里。

“打开看看。”

低沉的声音近在迟尺,顾倾被蛊惑一般,解开锁扣,打开了箱子。满嵌着珠玉的箱子搁在锦被上,箱子里的奇珍异宝和彩色糖纸晃得人眼花缭乱。他想起了,这箱子是庄襄房中,别人碰也不能碰的那个。顾倾觉得自己在如真如幻的梦里,他擡眸对上庄襄的双眼,今夜的他很是不同,这双眼睛温柔极了,他看着这双眼睛,觉得自己像是陷在柔软的云里,可这温柔底下又有,他紧张的呼吸微促,想躲开,却好像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无形的锁链扣紧起来,让他陷在这云梦里,除了抓紧床被,别的动也不能一动。

他出了会儿神,脑袋里迷迷糊糊的,什么也想不清楚,就索性直白地问他:“你半夜闯进我房间,是为了送我这个?”他偏头:“这不是你要用来娶小夫人的么?为什么要送我?”

庄襄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像是笑了一笑,可这笑意太深,顾倾仍是不明白。不过因为离得很近的缘故,顾倾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是含化了的糖果的味道,顾倾凑到庄襄唇边嗅了一嗅,果然发现这味道是他口中而来:“你在吃糖吗?”顾倾拿捏住了他的罪证,变得胆大了起来:“你说要送我的,怎么自己把糖吃掉了?”

庄襄的眼神疏忽间变得很深,顾倾觉得自己身上的锁链一下子收紧了,他懊悔得罪了人,紧张慌乱地要往后躲。

庄襄擡指卡擡起了他的脸,“你要么?”

他拇指抚过他的唇“那给你……”

低沉的尾音消失在碰撞的呼吸里……

顾倾睁大了眼睛,庄襄贴住了他的唇,卡住他下颚额手指微微用力,顾倾的唇齿被迫启开,庄襄口中含着的糖被他用舌抵送进顾倾口中,含化的糖裹着黏糊的糖水,香甜味道在唇齿间猛然弥漫,窜到天灵,顾倾残存的灵智也被蜜糖淹没,呆成了瓷塑木雕。

庄襄的舌裹着糖缠绕过他的舌尖,直送到深处去,顾倾本能地吞咽,被含得只有豆大的糖叫他吞咽了下去。

庄襄送过了糖便退了出去。

顾倾还在呆愣中,庄襄拇指抹掉他唇上的糖水:“为什么要送你这个箱子?”他无声一笑,低柔地说:“我等你想明白……”

光消失了,人也消失了,床榻间重回一片寂静黑暗。

顾倾呆坐到天亮,方后知后觉庄襄对他做了些什么,随即便是一波又一波浪潮一样的情绪侵袭了他,他把宝箱一脚踢到地上,又把满地的珠宝和糖一颗颗捡回来,他白日里心烦意乱,夜里闭上眼唇舌便灼烫起来,他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也努力要想得明白,可是他身边的一切,都只让他更加心乱如麻、痛苦焦灼,他根本想不明白……

“你明白什么了……”顾倾难过的在心里想。

房中漆黑寂静,顾倾低头沉默着,只觉得那唇和舌尖又灼烫了起来,心中万千思绪潮涌,浓烈的情绪让他眼眶红润,他双手掩面,让黑暗淹没掉了自己。

……

门在寂夜里扣响了,段狼婴披上衣裳打开门,见玉成苏提着灯盏与食盒站在门外,笑眼盈盈:“夜深相扰,原不应该,只是惦念小将军的身体,思虑再三,还是想着得过来看一眼才成。”

段狼婴客气道:“不打紧,御医看过方走。”

玉成苏目光轻扫过他周身,见他露颈处纱布裹缠,面颊膏药残存,青肿微消,伤处也已止血,再见他目色清明,精神良佳,便知景华脚下留了分寸,没教他伤在实处。只是毕竟年轻气盛,在意容貌,面上伤处并没有裹覆药纱,细碎的发丝垂着,遮掩着面颊两侧的紫痕。

玉成苏心思玲珑细腻,见段狼婴说话时仍立身门中,知道他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便顺他话道:“那我与殿下就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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