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聚散有时 （1/5）

第84章 聚散有时

“你从未改变。”

“你一直都是沈尧柒。”

直到夜半三更林弦终于回去睡觉，这几句话还在沈尧柒的脑子里徘徊。

他不是不相信林弦的判断——林弦的直觉很准，情感也出人意料十分敏锐，他很相信林弦的判断。

可这正是他睡不着的原因。

邪祟在他的体内，林弦却从未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如果说，邪祟真的能够强制让他无法放走林弦，真的能够强制让他说不出一些话，那么，那邪祟分明已经相当于可以占领他的身体了。

可邪祟有这么做吗？

没有。

不仅如此，邪祟根本就没有过什么实质性的行动。

回想起来，对方偶尔几次出现，也都是在他存有见不得人的心思时出来添油加醋一番罢了。

这合理吗？这并不合理。

他离开鬼域的念头刚一出现，邪祟也跟着出现，怂恿他离开这里。

他留下林弦的念头刚一出现，邪祟也跟着出现，怂恿他留下林弦。

而面临邪祟所说“融入凡人”的诱惑，他是控制住了自己，但真的如邪祟所说，他没能让林弦走。

他一直拒绝去站在邪祟的立场上考虑，因为他仍旧觉得自己是人类，他无法想象邪祟的意图。

此时此刻真正思索起对方想做的，沈尧柒才发现，自己完全摸不清楚邪祟究竟想干什么。

沈尧柒的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恐惧感。

“你在的吧？”沈尧柒喃喃，“你出来，我找你有事。”

“——我知道你肯定还在，别装死……我现在就会让林弦离开这里，我说过我不会如你所愿！”

“你听到了吗？给我出来！“

“出来！”

巨大的恐惧感仿佛扼住了他的喉咙，沈尧柒一时间几欲作呕。他狠狠甩了一下衣袖，桌上的茶壶与茶杯被他扫到地上，发出破碎的声音。

碎片在地上散开。

不行，林弦会听到。

沈尧柒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指甲深深嵌进皮肉——他必须控制住自己，这种发泄的行为没有任何作用也没有任何好处，他应该停下。

任凭沈尧柒如何让邪祟出来，对方仍旧一点动静也不曾有。

如果是平时，体内的邪祟肯定会出声笑话他，“看看你此时的样子，有多狼狈”。对方总是喜欢在他颇为狼狈的时候出现，从前沈尧柒认为那仅仅是因为邪祟喜欢拿他取乐。

可是眼下，对方没有一丝一毫反应，沈尧柒确实隐隐猜到了。

——如果说，从头到尾，就没有与他共存一体的存在呢？

如果说，自那场献祭中存活下来之后，这具身体里所谓的邪祟也就只剩下他——一个已经算不上人的沈尧柒……

他的脾性正在向消失的邪祟靠近，自私的、负面的情绪被不断放大，他甚至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那些欲/望。所谓的“邪祟”，是他幻想出来的、不断引诱自己堕落的存在，是他为了放纵自己所找的理由，让自己堕落得心安理得、顺理成章。

对方不会再出现了。

因为他已经看破了自己给自己制造的幻象，那从头到尾都是他为自己的不择手段所寻找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