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是为了我 （2/3）

沈尧柒直至刚才都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唯有听到林弦的呼唤时，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如潮水褪去，留下月照江面似的平静，甚至有滟滟的流光。

周箴低笑出声。

他的笑声越来越张狂，连沈尧柒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刚刚赶到的林弦警觉地停在不远处，提防着他的动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周箴如同癫狂了一般：“您这是落入凡尘啊！我做错了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做错！您杀我并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我杀了他的父母！您为此要惩罚我——可笑至极，您竟然爱上了一个驱邪师！变的人是您啊！”

刚刚来到沈尧柒身边的林弦，瞬间将目光移到他的身上。

周箴笑了一会儿，整个人忽然冷静下来，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沈尧柒。

他一字一句地说：“您已经不再是神明了。你不是邪神，你只是个有七情六欲的——可怜的人。沈尧柒，叫这个名字，对吧？”

沈尧柒看向他。

“我是不是邪神，还用不着你来评判，”沈尧柒说，“再者，我并不需要信徒。在四百年前，在‘我’诞生的那一天，邪神教早该毁灭了。我从来没有说过需要你们的信仰。”

觉得这话还不够，沈尧柒扯了一下嘴角，脸上显出十分嫌恶的表情：“一切都只是你们的自作多情。你们的所作所为，在我看来简直多余至极。邪神？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是神明。”

“信仰多余”这句话在信徒听来无疑是致命的冲击。

有一瞬间，周箴的呼吸都停滞了。

很快，他又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说：“我的信仰也不是你。总有一天，我会亲眼见到真正的邪神。而你，沈尧柒，我知道你很快就会消失在这世上，留下的只会是货真价实的邪神。猜猜我会不会活到那一天？”

那你不是信仰我。

你只是信仰这你心目中的邪神，从你得知邪神存在的那一刻起，你心中本来就有一个无所不能、对你而言完美无缺的邪神。

沈尧柒刚要说话，林弦走到他的身旁，抓住他掐着周箴的那只手的小臂。

他的手还是暖的。

沈尧柒出神地想：就像那个时候在H大女寝楼下抓住他的时候。林弦的温度没有变过，这很好。

晃神不过几秒，沈尧柒低声对他说：“林弦，你在干什么？不要妨碍我，我让你带着楚不语离开我的视线。”

“别杀他，沈尧柒，”林弦抿了一下嘴唇，看着他的那双眼睛是明亮的，“由我把他带回驱邪师协会关押再做定夺。”

沈尧柒有所耳闻，驱邪师的地下几层是关押的地方。

但邪祟一般都会被当场祛除，也不知道遭到关押的都是什么样的存在。

沈尧柒没放手：“你应该是最恨他的人，林弦。你没听到吗？他杀了你的父母。”

说着，他放轻声音：“我帮你杀了他，你应该高兴。”

但林弦无比坚决地抓着他的手，认真且严肃地摇头：“你不能杀他，沈尧柒。”

“……”

“你不能杀他，”林弦重复了一遍，“但我还是要说，谢谢你。”

沈尧柒看向林弦垂落的眼睫上盛着的月光。

他很想不管不顾地收回周箴脖子上的手，然后为林弦抖落那些细碎的月光。

“你不用谢我。”

最后他只是风轻云淡地收手，看着林弦束缚周箴，合并食指与中指，轻轻撚了一下。

沈尧柒继续说：“我只是不需要这样的信徒。”

周箴冷笑一声。

林弦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嘟囔说：“我才不相信你呢，你的嘴里吐不出几句真话。现在，我更相信我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