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征服 （1/3）

征服

后宫博弈，重点从来不在伎俩高明与否，只在那唯一审批者的心偏向谁哪里，更何况，对付这个从不肯自称“王后”的骄傲男子，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足矣。

“来人，将王后囚于宫中，日受鞭刑五十，严刑拷打王后身边近侍，务必问出真相。”

义穆真桐跳起来，气急败坏中带着被辜负的诘问：“王君，小徒弟，我为你、为黎国鞍前马后，立下汗马功劳，难道你都忘却了吗？”

原来这二人还有师徒身份，孔长嬅越发感到恶心，抽了抽鼻子。

伽翎伊迦关切地望过去：“可有何不舒服？”

义穆真桐被带走时声嘶力竭地喊道：“王君，臣真的冤枉啊，你被她骗了！再这样下去，她终将毁灭你！”

伽翎伊迦紧急命药王入宫，握着孔长嬅的手无意识不安地摩挲，忽而想到什么，连忙派人将娃娃烧掉。

“感觉丢掉会自己回来，”孔长嬅开玩笑道，“说不定那娃娃就是我的遗物了。”

“别乱说话！”伽翎伊迦拿着她的手摸木头，“神明莫怪，小娅咪不懂事乱说的。”

孔长嬅手指接触着冰凉的红木：“王君，会把我忘了吗？”

伽翎伊迦温暖的大手重新包裹住她：“这话应该孤问你吧，如果你离孤而去，会想孤吗？”

孔长嬅忍不住笑意：“我当然会忘记你，永生永世都不会再记起。”

伽翎伊迦知晓舜国旧部的事对她打击很大，也顺着她为她出气，可她依然这样不念她的一点好：“孤知道，你对孤有仇怨，我们黎国有句话——前世因果亏欠，今生照面纠缠——舜妃，难道你就不能当做前世对孤有所亏欠，所以今世相见来求一个圆满，这样下辈子，我们就前缘尽断，不再重逢。”

身体分不清眼泪的真假，这些天来，孔长嬅感受到越来越多的难过和痛苦：“今生已知人世错，何敢来生再复错……我不信有来生。”

伽翎伊迦抱着她，不再说话，这个出生以来就搅动风云的人，好像第一次尝到，何为纯粹的心痛的感觉。

她急切地想和她贴近，可是，靠近之后，伽翎伊迦看着她的眼睛，发现她们依旧相隔无数的山川峡谷，灵魂仍是一样的遥远。

伽翎伊迦很想问些什么，很想说些什么，可她什么也问不出来，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妄图叩问她的灵魂深处。

最终，天色微明之际，孔长嬅开口了，泪痕宛然：

“王君，有个地方，我还想去看一看，你能陪我一起吗？”

王后被责罚，前朝一片哗然，递上来痛骂妖妃祸国的奏折如雪花一般，甚至惊动了太上双皇，被连连问责焦头烂额之际，伽翎伊迦还是抽出了时间陪孔长嬅早起，来到一处山林。

天蒙蒙亮，高山寂寥，深林晨雾弥漫，仿佛来自远方的呼唤一样，轻轻的，柔柔的，被风一吹，飘渺起来如面纱，如果通过它凝望，仿佛看到过去在永恒里逝去。

孔长嬅凝望着天边朦胧晨光，昔日她风光无限，和身边爱人共赏此景，只觉寻常幸福，而如今，国破家亡，形单影只，这样的风景，瞧着让人心里难过。

伽翎伊迦自幼习武学术，少时行军作战，夙兴夜寐，对此风景早已习以为常，可今日怀中抱着美人，觉着这样永远在一起也不错，思及此，问道：“你在想什么？”

孔长嬅浅浅的声音带着平静的悲感：“庄子《逍遥游》言，‘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其实她是想到她的爱人，他们曾在此相依相偎，畅叙幽怀。

“装子？又是你们匪舜的哪个装货吧，一天天吟诗作赋，清谈误国，写些破烂文章，不如给家里刨两亩地实在。”伽翎伊迦大发议论，觉得自己相当有道理。

孔长嬅从不知道自己能这么忍受蠢人白丁，连扯扯嘴角敷衍都不想。

伽翎伊迦却将整个头都放在她的肩窝：“孤只觉得，这万里江山因为你格外又有一番看头。”

孔长嬅忽尔想到她们刚见面时她说的话了，果然，侵略者的面貌，一直如此丑恶可憎。

“你呢？”见她仍然不作回应，伽翎伊迦焦急地催促，手从环着她的腰到摸向她的肚子。

孔长嬅立刻如发生火灾的母亲一般护住：“王君想让我说什么？我也是吗？”

伽翎伊迦道：“不，我想你再问问孤，问孤一句，此言当真吗？”

孔长嬅明白了，她已经不是单纯要自己回应爱她，她还想让自己知道她很爱她的，甚至若她不主动问，她心里就不踏实。

她一如谋划落入她编织的情网之中，可孔长嬅一点都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