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低头 (1/3)
低头
孔长嬅不明所以,不动声色,不清楚她是在问什么。
这里的每一个人,当然都与她有着血海深仇,更何况,如果有人捅她一刀,她自然要回他两刀,一刀是让他和她一样感受痛苦,一刀是她本就不该承受这样的痛苦。
“玉佩给我。”伽翎伊迦看着她宝贝那破石头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孔长嬅眉头皱了一下,手指一紧,还是交到了她的掌心。
伽翎伊迦看她如此恋恋不舍,太阳xue突突直跳,一想到有人曾得到她全部的真心,更是气得想发疯。
是而,拿到玉的第一时间,伽翎伊迦便大手一挥,将那润泽白玉摔了个粉身碎骨,若不是舜皇已经被片得尸骨无存,她都想再挖出来杀一次将其砍成血雾!
“舜妃,你真是给了孤一个难忘的生辰。”
孔长嬅看着遍地的碎玉,每一块在烛火下都白得发红,满浸着国破家亡的血,狂乱的噪音充斥着她的耳膜,剧烈的痛楚来得如此钻心和彻底,痛到她想把心活生生挖出来。
“王君满意就好,我先告辞了。”
她呆愣愣地答出这句话,在众人不解而惶恐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伽翎伊迦看她因为一块破玉就变得游魂一般,气得发笑:“好,好,很好!”
“来啊,接着奏乐,接着舞!”
孔长嬅一出殿门,便遣散宫人,躲到一处隐秘角落藏起形迹。
她这样的人,哭泣都是无声的。
夕阳坠落得漫长又和缓,像长久的雨季,长久的潮湿的恨意,将她一颗铁心泡得脏污,孔长嬅只觉身后有人在呼唤。
“长嬅。”
一回头,只有肆虐的风。
她胡乱擦干净眼泪,走进夜色深处,去确认一件事情。
一个在夜色深处中,她不愿意去戳破的美梦。
可是,天总是要亮的。
布谷鸟啼鸣清脆,三短一长,孔长嬅在马厩找了处隐蔽之地蜷身掩藏,打起十二万分的警觉听着周围的动静,万籁俱寂,任何一丝异响都会被放大——
嗒,嗒,嗒。
来了。
浓重的酒气与汗臊味先于人影弥漫过来,下一刻,一个粗壮的黑影堵住了面前的微弱光线。
“嘿嘿,小美人儿,可让老子好找……想死我了,来吧——”
孔长嬅浑身一僵,面前的人竟是先前侵犯过她的子车甫。
怎么会是他!
“不想死就立刻滚开!”孔长嬅喝道。
子车甫眯起的眼睛被酒精烧得发红,满是令人作呕的、浑浊的欲望:“哟!美人好大的口气啊,来,让大爷给你消消。”
孔长嬅的胳膊被大力地攥住拉过去,抵挡在申身前勉力镇静道:“王君很快就会来了,一个不高兴,砍了将军的项上人头也不是不可能。”
一提到王君,子车甫顿时双目赤红,啐道:“呸!老子为她鞍前马后,出生入死!她竟敢为了你一个贱奴贬我到这马屁地方!”
他猛地把她抱入怀中,浑浊的酒气喷吐:“好啊,老子今天偏就要再尝尝你的滋味!看她会不会为了个玩腻的贱奴,再来处死我这有功之臣!”
孔长嬅的胃猛地痉挛,排山倒海般的恶心:“将军息怒。我能助将军离开此地,官复原职——甚至攀得更高。”
“呵,”子车甫眼里满是残忍的审视,“本将是被贬了,不是傻了。你一个亡国之后,深更半夜摸到这里,是想找旧部接头吧?还想王上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