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低头 (2/3)
子车甫讥诮一笑,粗粝的手指伸到孔长嬅嘴里,肆意搅动:“不如把老子伺候舒坦了,求我为你说说好话。”
孔长嬅眉头紧皱,拼尽全力狠命咬下,温热的、咸腥的液体瞬间在口中爆开!
“他娘的!敢咬老子!”子车甫一拳捅向她的肚子,可孔长嬅仍像野狗一般死不松口。
子车甫更加狂怒,拳头如暴雨般狠狠砸下,却发现她咬得更深,他大叫一声,一手捏住她的下颌,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迫使她张开口,待将手拿出来时,已经是鲜血淋漓。
“臭娘们!”
孔长嬅整个身子被抡起,狠狠掼向身后粗砺的石墙!
眼前的视线立刻模糊成一片血红与黑暗交织的漩涡,剧痛从身体各处炸开。
子车甫喘着粗气,眼底烧着浑浊而兴奋的光:“臭娘们,这么喜欢咬,这么喜欢吃,那先尝尝老子为你天天喝马尿攒下的好味儿!”
恶臭钻入鼻腔,黏上皮肤,仿佛连空气都变成了肮脏的油脂,孔长嬅在涣散的意识中挣扎反抗,如今退路全无,只求一死!
她挣扎着拔下簪子,发力捅入对方脖颈——
眼前骤然一亮!
一道灼目的、跳跃的刀光,裹挟着喷涌的血色,瞬间映红了她的瞳孔。
噗嗤。
一声利物切过皮肉的滞涩声响在眼前响起。
随即,她看见子车甫那双瞪大的、布满未散暴怒与骤然惊愕的眼睛,连同他的整个头颅,顺着脖颈上一条凭空出现的、极为锋利规整的直线,无声地滑落。
沉重的头颅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滚了两滚。
燃烧的火把噼啪作响,照亮了突然闯入这片血腥的、持刀的身影。
是伽翎伊迦。
她的脸上溅满了新鲜的血迹,几缕散发被血黏在额角,深邃的五官在跃动的火光下,被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染血的俊厉。
紧紧握住的长刀犹自滴血,伽翎伊迦的目光如淬火的寒铁,径直穿过弥漫的血腥与烟尘,落在孔长嬅身上。
这一瞬间,万籁俱寂,只剩漫天火焰燃烧的声响,和两人之间那道淌血的、生与死的界限。
伽翎伊迦看着浑身是血、衣衫凌乱的孔长嬅,一把冲上去抱住她,像是抱着珍重至极的宝物:
“别怕,孤来了。”
孔长嬅被压住伤口,闷哼一声,伽翎伊迦连忙松开些,将她打横抱起:“快,传医女——不,让药王连夜入宫!”
孔长嬅呼吸困难,伤口不受控制地、源源不断地溢出鲜血,随着每一次轻微的颠簸,汩汩浸透破碎的衣衫,在路上蔓延开黏腻的暗红,甚至还没到宫殿,嘴巴也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来。
她的意识在剧痛的深渊边缘载沉载浮,视线涣散,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光影在头顶飞速流转。
伽翎伊迦要急疯了,声音第一次彻底失去了控制:“不能睡!舜妃,你听到孤的话了吗!不准闭眼,孤不许你死!你、你若是敢死,我就把这天下的舜人全部都杀光!我、我还要把姓萧的过去的破石头破刀剑全部找出来碾个粉碎!还有——还有你用命保下来的好姐妹霍冬捷、还有什么——还有你喜欢的夷则,这些这些,我都要把他们和你一起烧成齑粉!”
“你听到没有!喂!不可以!别睡!舜妃!舜妃!”她死死抱住孔长嬅越来越凉的身体,那双惯常冷静的眼底,此刻正翻涌着某种骇人的、近乎狂乱的东西——是震怒,是战栗,是近乎痉挛的僵硬,是她拥有至高权力以来从未感受过的——最无力最极致的爱恋!
“不要……不要死……我……”伽翎伊迦在药王旁边,执着孔长嬅的手不住亲吻,“我不是小气鬼,我原谅你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孔长嬅擦去血迹的面庞苍白如纸,毫无生息。
这些侵略者,对她而言,她或者是他,没有什么区别。
终于,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辨认的恐惧,和极小声极小声的哀求,从伽翎伊迦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
“我……我错了……我不该和你赌气……舜美人,你听到了吗?孤从出生到现在从未认过错,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立刻就下令,从今以后,黎舜百姓,人人平等,再无杀戮……你满意了吗?舜妃……舜妃……”
可孔长嬅的双眼依旧近乎凝固的紧闭,带着某种坚毅和决绝,传递出一种彻底的放弃——死亡并不可怕,是她终于回到娘亲的怀抱里去了。
“孔长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