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心软 （1/3）

心软

孔长嬅不明白，她这样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是要做什么？

又起了什么作弄的心思，想要玩什么恶劣的追逐游戏吗？

可是她不想同她玩了，她不再会心存侥幸，再给多少希望，多少苦难，她都不会再动摇，她要坚定不移地走向那条寂静的道路。

前两日，孔长嬅会在伽翎伊迦来的时候直接在书桌上休息，到后来，伽翎伊迦似乎也发现劝不动她，便说着“夜深了，我们歇息吧”把她手中的书抽走，引着她上床入睡，每每这个时候，伽翎伊迦的表情可谓是温柔至极，手劲却大到孔长嬅根本无法挣脱。

她不想和她纠缠，躺好就闭眼，伽翎伊迦看着她的睡颜，浑身燥热难耐，可那冰冷白玉般的面庞总是紧绷着，愁眉微蹙。

夜霭茫茫，平静无风，缱绻的黎语唱起缓慢而轻柔的歌谣：

“睡吧，我的王后，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安眠……”

这是她的阿娘唱给她的，伽翎伊迦觉得这是世上最令人安心的曲调。

孔长嬅想，昔日霸王垓下四面楚歌，不过如此。

伽翎伊迦提前一天亲自去镜湖郡视察，仲谷主在旁汇报情况，半圈不到，一统天下的帝王停下来，腰间佩玉撞清鸣：“这么大的郡，怎么就这么些人？”

仲谷主指了一块区域：“……这些，是从牢里放出来还未来得及问斩的，这边这些，是从乱葬岗里救出来的半条命，至于那块儿，是从各家大人那里借出来的奴隶，还有——”

伽翎伊迦道：“仲父到底想说什么？”

仲谷主道：“没有舜国遗民了，或者说，没有愿意过来的舜国遗民了。”

伽翎伊迦皱眉：“消息没有宣扬出去吗？”

仲谷主道：“这几日以来，州郡村镇，大街小巷，从鸡鸣到打更，每隔一刻便巡城一圈，可是缺乏可信之人，引领他们走出来。”

伽翎伊迦看向城下，坦途宽阔，屋舍俨然，隐匿着因恐惧而熄灭的灯火，曾经兵锋所指，此时是恩诏所向。

“难怪，她要亲自过来。”

仲谷主道：“若是王后踏上此地，怕是，不会再回王宫了。”

担心的事被清晰地挑明，伽翎伊迦心头一紧，说不出的难受，她张狂半生独霸天下，可直到遇见她，好像原本快意至尊的人生才得到了饱满，孔长嬅就那样划开她的心把爱恋塞进去，挤压、纠缠、蒙蔽，等到她意识到不可割舍之时，一切都晚了。

明明她有权利有真心，想把一切捧在她面前，但有什么用呢？

她知道自己错了，用力弥补了，想尽办法留住她，想要和她长长久久好好过日子，但有什么用呢？

孔长嬅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完全没把她放在心上，一点都没有。

伽翎伊迦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仲父，我曾经问你，她所说的气节、忠义、操守，若是也在黎国推广，会是什么光景？”

仲谷主道：“值得一试，但现在时机不对，王上应缓缓为之。”

伽翎伊迦何尝不知自己近来过于冒进：“她说我们只知报仇，只懂索取，骨血里浸透了贪婪，那如果孤学着仁慈和宽恕，是不是就能达成一个双赢的局面？”

仲谷主不得不说了：“恕臣直言，王上这是在自毁江山，祸患无穷。”

伽翎伊迦自嘲一笑，突然感到很悲哀，明明一个以战争开头的故事，她是如何敢奢求有一个好的结尾的？

她明知道，她爱着的，是一个怎样的人。

“就这样吧，孤不想再骗她。”

伽翎伊迦声音轻得像刀刃落在丝绸上。

孔长嬅走进霍冬捷住过的房间，找到了她藏起来的绒花，这是自己今年为她做的，她果然还留着，还用手帕包得好好。

“王后真是情深意重，去哪儿都想着这些旧人。”伽翎伊迦深夜赶回，看到这样的场景，一瞬就滋生出恨心。

孔长嬅回头一吓，仿佛见到女鬼一样，伽翎伊迦浓密的卷发被滂沱骤雨打湿，几缕贴在脸上说不出的阴森。

冒着大雨还要回来，难不成她要变卦？孔长嬅看着她那恍若发疯的眼神，心中隐隐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