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梦成空 （2/4）

擡眼看，伽翎伊迦玄衣微敞，露出冷白的脖颈。

要是在这时候杀了她……

孔长嬅刚起心动念，伽翎伊迦似有感应一般：“醒了？再睡会儿吧，”

“今日我要去南仓港。”水利重地，需重点部署。

伽翎伊迦温热而干净的呼吸更近了：“好，再陪孤睡一盏茶的工夫，我们一起去。”

孔长嬅没有答话，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

缕缕丝绸裳，微熏百和香。伽翎伊迦胸口热热的，仿佛这里空了很久，终于被她的依偎填充得满满的，不禁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这样一直下去，多好啊，原来人这么漫长的的一生，目标却那么地简单。

伽翎伊迦笑得弯起嘴角。

而孔长嬅思绪万千，她明晓这个暴君不可能放任自己这样发展遗舜势力，她口口声声说的那未尽兴的可笑的爱，不过是在不触及黎国利益之上的乐子罢了。

这些时日，孔长嬅用舜国暗语为缄印，暗中周转，已经布下了数着暗棋，成功改换了部分舜民的身份，转移而出。

可是太慢了，看懂的人寥寥，可用的工具太少，沙漠掘井，以血换水，要怎么样才能长久。

还要再去以色侍人，假以辞色吗？

不，权宜之计，终究是权宜之计。

孔长嬅忽然想笑。笑自己明明年少时就已看清这局棋的尽头，却仍迟迟不肯把棋子放下。

这注定是个死局。

可她还是在走。她必须走。走那条唯一还能走下去的路：

送出更多的人，更多的书，师者孩童，字句册卷。

只要还有下一眼认识舜国文本的人。

只要还有下一颗记得故国语言的心。

那就还有希望。

泱泱湖水涨平，涵浑开朗，孔长嬅勘察地势，绘制护坡导流的浅堰图，伽翎伊迦低头：“王后还有这本事，会得真多。”

萧风袭来，吹起图纸的一角，伽翎伊迦以手按住，挡在风口处：“孤给你安排个这方面的人才，你用用看？”

挡住视野了，孔长嬅挪步，伽翎伊迦却又追过去：“她画完你再验收就是，何必在这里吹风呢？你身子本来就弱……”

孔长嬅握笔的手紧了紧，她身体自小健壮，是娘亲的小火炉，是姐妹们靠得住的壮士。

伽翎伊迦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又说错话了，转过话题：“王后，你先瞧那里。”

孔长嬅被她按住肩膀转了个方向，擡眼一看，水面上升起了，一条泡发了的黑鱼？不，是一座岛屿？

“这个，送你了。”伽翎伊迦大手一挥，十分豪气。

孔长嬅投向她一个“何意味”的眼神。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伽翎伊迦带着她走近些看，“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一起赏玉兰花时，你提及的潜水船？”

孔长嬅在交战时的战报上看到过：“这就是‘浑江龙’？据说入水如龙，出没无常，可至敌船底部攻其不备，防无可防。”

“你果然还没忘记我们的以前！”伽翎伊迦抓住重点，又在孔长嬅的眼神下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起的名字倒是不错。”

孔长嬅难以置信：“送我？”

伽翎伊迦张开双臂：“感不感动？要不要抱抱孤啊，或者，亲一口也是可以的。”

孔长嬅牙都要咬碎了，还是操纵不了自己向她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