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替身？ （2/3）

伽翎伊迦的心忽地动了一下，仿佛见到雪山般，几乎想要跪地信仰。

待那女子走近时，雪山轰然崩塌。

她一下子就看出了她和她的不同。

“这是什么意思？”原来没有奇迹，阿娘阿爹也无法将人起死回生。

伽翎伊迦的脸色沉到了极点，楚北决背上冒出冷汗：“王上仔细瞧瞧，遮上这一半的脸，是不是和王后一个模子——”

伽翎伊迦声音冷若寒潭：“你是不是觉得，夷则被阿娘救下来，孤也处置不了你了。”

楚北决立刻跪下来：“王上恕罪，是老圣君不忍见王上如此自苦，所以想给王上一些慰藉。”

伽翎伊迦咬牙道：“他真是老糊涂了。给我把人送回去。”

“是、是。”楚北决连连应道，正要拉那女子走，后者却突然从华丽发饰中拔出金簪，直直刺向伽翎伊迦。

“暴君，我要杀了你！”

嚯！此女个性更是不得了，竟和孔长嬅一样的强硬倔强，楚北决阻挡间观察伽翎伊迦的表情是否动心恍惚。

可黎国王君却凤目一眯，三两下就利落地制服了刺客：“绑起来。”

“文贞皇后，下官无能，没法给您报仇了……”那女子忽然哭泣道，“您就这么走了，把大舜最后的风华也带走了啊……”

“文贞皇后？”楚北决疑惑道。

往事浮现在眼前，伽翎伊迦的心脏被乍收的情网勒得滴血。

那是孔长嬅被天下指着鼻子骂“祸国妖妃”的时候，伽翎伊迦觉得好玩，拿了满桌的奏本给她看，孔长嬅却一反往常的曲意逢迎，语气带着清醒的堕落后的自厌感：

“慈惠爱民曰文，危身利国曰贞，我的谥号，应该是文贞皇后。”

伽翎伊迦急忙让人放开面前的人，她迫切地想知道孔长嬅更多的往事，哪怕是与她无关的：“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可那舜国女子在被放开的一瞬间便用长簪自刎，鲜血如注，污洒了满地，生前的金辉仍闪烁在睫上：“我已飘零久……终于……死得其所……”

鲜血蔓延，染红了黎国王君的眼睛，伽翎伊迦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一切，铁锈的黏腻腥气扑面而来，一寸一寸地压得她喘不过气。

上一刻，面前这个相似的脸和相似的个性，还令她感到憎恨和愤怒，憎恨为什么活下来的是这个人而不是孔长嬅。

可此刻，眼看这个相似的躯壳在眼前一点一滴地流失生命，伽翎伊迦竟心痛不已，她意识到自己为何感到憎恨和愤怒。

因为，和孔长嬅长相相似的人，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了：

孔长嬅已经不在了……她今后就没有她……

“老圣君说，若是王上不收这个女子，就让臣将这个给您。”

楚北决呈上来一个白玉簪，伽翎伊迦瞬间便认了出来，急忙小心翼翼地拢过来，流水打磨的玉簪散发着莹润的光，白得纯粹而安静，像它的主人一样，性如白玉烧犹冷。

月华凝成一寸寸往事，伽翎伊迦不禁想，孔长嬅到底是什么时候想起一切的？她又是什么时候和夷则谋划好了逃离？最后的时候，她在山茶花丛中闭上眼睛的最后一霎那，有没有一点点想到她，哪怕是憎恨？

月亮掌管人的情感，伽翎伊迦在心中不断地重现往日时光，孔长嬅教她写字，她们手握着手，传递彼此的体温……孔长嬅为她作画，她故意乱动，惹她亲自过来摆弄——早知道，该多留些她的画像的，那时她以为她们还有余生大把的光阴……

伽翎伊迦将往事反复重演，反复复盘，反复问自己，是不是她哪一步做错了？是不是她就不该贪心更多？这样，起码她现在还留在她身边。

长沟流月去无声，这样沉浸在回忆之中，伽翎伊迦想啊想，念啊念，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笑孔长嬅根本没有好好爱过她，可她却不得不爱她。

月光下的那些回忆，朦胧、美好、历历在目，可直到时间尽头，往事也不会再来。

“孔长嬅，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比他好、比这世上任何人都爱你，”伽翎伊迦握着白玉簪，像握着一个再也握不到的人的手，“我会在第一眼就爱你，直到很久很久。求求你了，若有来生，你不要去爱别人，给我一个再相见的缘分，我绝不会再强迫你，绝不会让你受任何苦，求求你，别那么绝情……”

缘随愿而生，伽翎伊迦在深水之中解开鲛绡甲，她心甘情愿，要为孔长嬅达成她生前最大的愿望。

“我们这辈子错过的事，下一世，你都补给我好不好？”

“孔长嬅，是我害死了你，那你的魂灵就来纠缠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