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楼景玉溪辞 > 第10章 裂痕

第10章 裂痕 (1/2)

目录

裂痕

“公子是聪明人。信与不信,我们都已在这条船上了。不是吗?”

苏晚的话语带着甜腻的香气,却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上心脏。楼景玉看着她重新端起茶杯,唇角那抹势在必得的弧度,只觉得满室清冽的香料气息,都变得令人窒息。

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屏风后人事不省的姐姐,又落回苏晚脸上,那瞬间的震惊与挣扎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深潭般的静默。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开口,声音是刻意的平稳,听不出情绪。

苏晚似乎早有所料,并不意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妾身明白,此事关乎重大。不过,妾身的耐心,和令姐的时间,都不多了。”她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墨绿色的玉质蝉蜕,推到楼景玉面前。

“这是‘知了’,一种南疆传来的小玩意儿,内里中空,可藏寸许纸条。三日后,还是这个时辰,西市‘忘忧茶寮’天字二号雅间。公子若想通了,便将答复放入此物,置于茶寮后窗第三盆兰花的泥土下。若三日后不见此物……”她笑了笑,未尽之意,寒意森然。

楼景玉拿起那枚玉蝉蜕。入手冰凉滑腻,雕工粗糙,确实像地摊上的廉价玩物,难以引人注意。“若我阿姐这三日内有任何差池……”

“公子放心。”苏晚截断他的话,笑容不变,“妾身是生意人,讲究诚信。只要公子守信,令姐自然安稳无忧。说不定,公子与妾身合作愉快,很快便能姐弟团聚。”

楼景玉不再多言,将玉蝉蜕收入袖中,起身。

“公子慢走。雨大路滑,小心脚下。”苏晚并未起身相送,只慵懒地靠在椅中,目送他转身离开。

推开听雪轩的门,雨势未减,冰凉的湿气扑面而来,让楼景玉因室内暖香和激烈情绪而发胀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撑起伞,没有回头,沿着来路,沉默地穿过庭院,拉开那扇黑漆小门,重新踏入后巷的凄风苦雨之中。

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他一步步走着,步伐看似平稳,衣袖下的手指却死死攥着那枚玉蝉蜕,几乎要将其捏碎。苏晚的话,如同淬毒的楔子,一根根钉入他的脑海。

安王旧案,平安扣的来历,楼家惨变可能的根源,玉溪辞深藏的真正目的……这些信息太过惊人,冲击得他心神剧震。但他没有被冲垮。在锦香阁的三个月,在玉溪辞手下的这些日子,早已将昔日的贵公子磨砺出了在绝境中保持一线清明的本能。

苏晚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她的目的,真的只是合作查案报仇?她背后的势力又是谁?与那“幕后之人”是何种关系?她如此急切地想要玉溪辞的动向,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针对玉溪辞?

而玉溪辞……楼景玉心口猛地一缩。那个雨夜带着疲惫问他“刀是否有情”的人,那个端阳夜剑光如雪救他于危难的人,那个对他说“自己长出獠牙”的人……他所有的接近、保护、利用,真的都只是为了将自己作为探查一桩惊天旧案的钥匙?

如果是,那自己对他来说,究竟算什么?一把比较特殊的钥匙?一枚用起来比较顺手的棋子?

寒意从心底深处弥漫开来,比这夏日的冷雨更刺骨。

回到藏身的小院,陈伯立刻迎上,见他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沉静,欲言又止。

“陈伯,”楼景玉脱下湿漉漉的外袍,声音有些哑,“玉大人……近日可有消息?”

陈伯摇头:“自上次‘蛇动’二字后,再无音频。”

楼景玉默然。玉溪辞是尚未察觉姐姐之事,还是……已将他这枚可能失控的棋子,暂时搁置,甚至舍弃?毕竟,相比于一桩可能颠覆朝局的陈年旧案,一个罪臣之子和一个没入浣衣局女子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依赖与期待,彻底冻结。

“我出去一趟。”他换上一身干净布衣,对陈伯道,“不必跟来。”

“公子,此刻外出,恐有危险!”陈伯急道。

“无妨。”楼景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需要理清这团乱麻。而有些地方,或许能给他一点线索。

他去了西市,却不是忘忧茶寮,而是暗香阁对面的一个生意清淡的古玩摊子。他装作闲逛,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掠过暗香阁的门面和后巷方向。铺子看起来一切如常,客人进出,伙计招呼,并无异样。但他注意到,后巷附近,多了两个看似无所事事、蹲在檐下避雨的闲汉,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巷口。

果然在监视。

他又去了几处可能与旧日安王府或敏懿皇后娘家有关联的地点附近,多是早已易主或破败的宅邸、祠庙,并未发现什么特别。最后,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距离玉溪辞府邸不远的街口。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玉溪辞的地方——宫宴归途,车马喧嚣,他于自家马车内,掀帘一瞥,只见那位年轻的御史身着绯色官袍,于众人簇拥中走过宫门前的玉阶,侧脸清冷,目不斜视,仿佛周遭一切繁华喧嚣都与他无关。彼时他只觉此人姿仪出众,却如雪山孤月,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如今,这轮“孤月”却将他拖入了无尽的黑暗与挣扎。

他在街口对面一个茶摊坐下,要了碗最便宜的大碗茶,慢慢喝着。目光却望向那处朱门高墙、戒备森严的府邸。雨水顺着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进出的多是官轿或穿着体面的门客、属官,神色匆匆。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从侧门驶出,车帘低垂。驾车的是个面生的汉子,但楼景玉眼尖地看到,马车拐出巷口时,一阵风掀起了车帘一角,里面端坐的人侧影清癯,正是玉溪辞。

他握着粗陶茶碗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马车并未向皇城方向去,而是转向了城东。城东多勋贵府邸,也有几处皇家寺庙和园林。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