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楼景玉溪辞 > 第16章 血月

第16章 血月 (1/3)

目录

血月

夜,浓得化不开。没有星月,只有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京城,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

楼景玉紧跟在近卫身后,两人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穿行在寂静无人的小巷和屋脊之间。近卫对地形熟悉得惊人,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出人意料的路径,避开夜间巡逻的更夫和偶尔驶过的马车。风声、虫鸣、远处隐约的梆子声,都被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掩盖。

姐姐染血的衣角碎片,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在他的掌心,也烙在他的心上。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那处灼痛。苏晚背后的人?还是另一股势力?他们劫走姐姐想做什么?要挟?灭口?还是……更可怕的用途?

他不敢深想,只能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转化为脚下不断加快的步伐,和紧紧跟随前方那道矫健背影的专注。

约莫两炷香的时间,他们来到城东一片相对荒僻的区域。这里似乎曾是某个没落大族的别业聚集地,如今多已废弃,高墙倾颓,草木疯长,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残骸。

近卫在一处看起来最为破败的宅院后墙外停下,侧耳倾听片刻,随即擡手,在墙上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砖上,有节奏地敲击了数下。

“咔哒”一声轻响,墙上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公子,请。”近卫低声道,率先闪身而入。

楼景玉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暗门在身后合拢,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也隔绝了。里面是一条狭窄、倾斜向下的甬道,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气和霉味。墙壁粗糙,隐约可见开凿的痕迹。这里似乎是一处地下密室,或者……密道的入口。

近卫点燃了一盏小巧的、光线被刻意收敛的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两人沿着甬道下行,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木门。近卫再次以特定节奏敲门。门内传来铁栓抽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同样劲装打扮、面色冷硬的汉子露出半张脸,目光锐利地扫过近卫和楼景玉,确认无误后,才将门完全拉开。

门内是一个面积不大的石室,墙壁上挂着两盏油灯,光线比甬道里明亮些,但也仅能勉强视物。石室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粗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京城局部舆图,上面用朱笔和墨笔标注了许多符号和线条。空气中除了霉味,还隐隐有一股……极淡的血腥气,和一种楼景玉说不出的、类似草药焚烧后的苦涩气味。

玉溪辞背对着门,站在舆图前,正凝神看着图上某处。他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常服,身姿挺拔,只是肩背的线条似乎比平日更加紧绷。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几日未见,玉溪辞的脸色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过分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亮得像淬了寒冰的剑锋,锐利得几乎能刺破这石室中凝滞的空气。他的目光落在楼景玉身上,只一瞬,便仿佛将他从头到脚、连同掌心紧攥的血布和眼底翻腾的情绪,都看了个透彻。

“来了。”玉溪辞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深夜被从藏身处带到这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阿姐在哪儿?”楼景玉顾不上其他,上前两步,声音因急切和强压的恐惧而微微发颤。

玉溪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桌边,示意楼景玉看向舆图。他修长的手指落在图上西城靠近城墙的一片区域,那里用朱笔画了一个醒目的圈。

“苏晚安置你姐姐的地方,在这里,西城甜水井胡同一处不起眼的民宅。看守四人,皆是我手下好手,伪装成普通住户。亥时初,有人以送柴为名叫门,门开瞬间,用淬毒弩箭射杀门后两人,随即闯入,另外两人在屋内被杀,一刀毙命,手法狠辣专业。你姐姐……不在屋内,院中发现打斗痕迹和这枚染血的平安扣。”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正是另一枚白玉平安扣!与楼景玉和苏晚手中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枚,白玉上沾染了几点刺目的、已然发黑的血迹!

楼景玉盯着那枚染血的平安扣,呼吸几乎停滞。姐姐一直将这玉扣贴身藏着……血迹……

“她受伤了?”他声音嘶哑。

“血迹量不大,且滴落形状显示并非要害部位大量出血,更像……划伤或挣扎所致。”玉溪辞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现场除了这枚玉扣和你手中的衣角,没有留下其他明显线索。对方清理得很干净。但我在其中一具杀手尸体紧握的手中,发现了这个。”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小片东西,像是从什么织物上扯下来的,颜色是深沉的、接近墨黑的靛蓝,边缘不齐,质地非棉非麻,带着一种奇特的韧性,上面似乎还用同色丝线绣着极细的、难以辨认的纹路。

“这种布料,产自西南边陲,中原罕见。上面的绣纹,是一种近乎失传的、当地某个隐秘部族用于标识身份的图腾。”玉溪辞指尖抚过那片碎布,“这个部族,擅长用毒,精于刺杀,也与北狄某些部落有……古老的贸易往来。”

西南部族?北狄?楼景玉脑中混乱的线索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一下,但依旧模糊不清。“是苏晚背后的人雇的他们?”

“未必。”玉溪辞摇头,“苏晚行事,多借京城本地或江南的力量,这种来自西南的生面孔,不像她的手笔。而且,她劫走你姐姐,并无益处,只会彻底激怒你我,暴露更多。”

“那是谁?”

玉溪辞沉默了片刻,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楼景玉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楼景玉看不懂的、近乎沉重的东西。

“你可知,胡惟庸书房那本账册,除了记录朝中某些人与北狄的私下往来,还提到了另一件事。”玉溪辞缓缓道,“当年安王‘谋逆’案发时,曾有一支隶属于安王府、但编制独立的秘密卫队,在抄家前夜神秘失踪。这支卫队人数不多,但极为精锐,擅长奇门遁甲、用毒刺杀,其成员来源复杂,其中便有来自西南那个部族的好手。而指挥这支卫队的,是安王最信任的义子,也是他暗中经营与北狄‘贸易’的真正负责人。”

楼景玉倒吸一口凉气。安王的秘密卫队?失踪多年,突然在京城现身,还劫走了姐姐?

“您是说,劫走我阿姐的,可能是安王旧部?可他们为何……”

“为了你。”玉溪辞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为了你楼家可能掌握的东西,以及……你与我的关联。”

他走到楼景玉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冰冷而紧绷的气息。“安王旧部蛰伏多年,突然活跃,必定有所图谋。账册是其一,而能打开某些尘封旧事、或牵动某些关键人物的‘钥匙’,他们也不会放过。你楼家当年或许无意中卷入,留下了什么他们需要的东西或线索。而你姐姐,是引出你,或者通过你牵制我、甚至逼我交出某些东西的最佳人选。”

“他们想要什么?”楼景玉急切地问。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