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剑影 (2/3)
“大人未详说,只说到时自会知晓。让您带好‘秋水’和臂套。”
又要做诱饵?还是有了姐姐的消息?
楼景玉压下翻腾的心绪,点了点头。
子时将至,老莫再次出现,带来了一套与上次类似的深色夜行衣,还有一张薄如蝉翼、触手冰凉的人皮面具。
“戴上。”老莫示意。
楼景玉依言,将面具覆在脸上。面具不知用何物制成,粘贴肌肤后竟自动调整,紧密贴合,毫无窒闷感,对着模糊的铜镜一看,镜中已是一张完全陌生、带着几分市井油滑气的青年面孔,连他自己都几乎认不出来。
“此面具可维持六个时辰。公子记住此刻的样貌和神态。”老莫交代,“今夜去的地方,是西城‘欢喜楼’。”
欢喜楼?楼景玉知道那地方,是西城一处颇有名气的……青楼楚馆,三教九流汇聚,比百戏楼更加鱼龙混杂。
“去那里做什么?”
“等人。”老莫言简意赅,“会有人与您接触,对暗号是‘西南的雨,可湿了衣裳?’您需答‘衣裳未湿,只是沾了桂花香。’对方会交给您一样东西,您拿到后,立刻从后门离开,自有接应。无论发生何事,不得停留,不得多问。”
楼景玉默记下暗号,心中疑虑更甚。去青楼等人接东西?是玉溪辞的安排,还是……对方(西南部族或苏晚背后的人)的试探?
“若对方不给东西,或暗号不对呢?”
“那便立刻离开,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老莫道,“记住,您的任务只是接东西,然后离开。其他一切,与您无关。‘秋水’和臂套,是为防万一,非不得已,不要亮出。”
楼景玉握紧了袖中的短剑剑柄。又是这种模糊不清、危险莫名的任务。但他已别无选择。
子时正,他在老莫的带领下,从另一条更隐秘的出口离开了地下据点。出口竟在一家早已关门的成衣铺后院井中。两人换上了寻常的布衣,看起来像是一对主仆,趁着夜色,绕开主要街道,向欢喜楼走去。
越接近欢喜楼,灯火越亮,丝竹管弦和男女调笑之声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脂粉和酒菜的腻人香气。与之前荒僻危险的西城废弃区相比,这里喧嚣、奢靡,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龙潭虎xue。
老莫在距离欢喜楼后巷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停下,低声道:“公子自行前去。后门有个跛脚的门子,给他一两银子,说找‘杏儿姑娘’,他自会放您进去。进去后直走,右手边第三间厢房,名‘醉花阴’,敲门三缓两急,人在里面等您。完事后,从原路返回,我会在此处等您一刻钟。过时不候。”
楼景玉点点头,摸了摸脸上冰凉的面具,又检查了一下袖中暗藏的短剑和臂套,定了定神,独自向那灯火辉煌、却又暗藏杀机的是非之地走去。
他按老莫所说,找到后巷,果然有个倚着门打盹的跛脚老汉。递上一两碎银,低声道:“找杏儿姑娘。”
老汉眯着眼掂了掂银子,浑浊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扫,咧开缺牙的嘴笑了笑,让开了身子。
楼景玉闪身而入。门内是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弥漫着更浓的脂粉气和劣质熏香味。他快步前行,数到右手第三间,门上果然挂着一个木牌,写着“醉花阴”。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丝竹声,也没有人语。
他擡手,依照约定,三缓两急,叩响了门。
门内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女声:“谁呀?”
“西南的雨,可湿了衣裳?”楼景玉压着嗓子,说出暗号。
里面沉默了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身着桃红襦裙、鬓发微松、容貌只算中上但眼角眉梢自带一股风情的年轻女子,想必就是“杏儿姑娘”。她目光在楼景玉脸上转了转,侧身让开:“进来吧,衣裳未湿,只是沾了桂花香。”
暗号对上了。
楼景玉走进厢房。房间不大,陈设艳俗,充斥着浓郁的甜香。除了杏儿,并无他人。
杏儿关上门,转身看着他,脸上的媚笑收敛了些,眼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东西呢?”她问。
楼景玉一愣,不是对方给他东西吗?怎么反问他要东西?
“杏儿姑娘何意?不是该姑娘将在下所需之物交付吗?”他稳住心神,反问道。
杏儿皱了皱眉,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锦囊,在手中掂了掂:“不是说好了,以此物,换‘那位’的消息吗?消息呢?”
消息?什么消息?楼景玉心中警铃大作。这对接显然出了问题!玉溪辞(或老莫)给他的指令是来接东西,而这杏儿却以为他是来用消息换东西的!是玉溪辞情报有误?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针对他,或者针对玉溪辞的圈套?
他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不能承认也不知道什么消息,也不能暴露自己并非对方期待之人。
“消息自然有。”他面上不动声色,伸手去接那锦囊,“只是需先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