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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囚月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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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溪辞接过空碗,放回托盘,又端起那碗白粥,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

楼景玉愕然地看着他。玉溪辞……要喂他?

“你身上有伤,失血过多,自己吃,容易牵动伤口。”玉溪辞解释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楼景玉看着递到唇边的白粥,又看看玉溪辞近在咫尺的、完美却冰冷的侧脸。最终,他张开嘴,机械地吞下那勺寡淡无味的粥。

一勺,又一勺。玉溪辞的动作稳定而耐心,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任务。楼景玉默默吃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玉溪辞的脸。他想从这张脸上看出些什么,愤怒?算计?怜悯?还是……别的?

但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平静。

直到一碗粥见了底,玉溪辞放下碗勺,用一方雪白的帕子擦了擦手。

“册子的事,我自有计较。”他开口道,“胡惟庸罪证确凿,不止这一本册子。他私通西南、走私军械、构陷大臣、意图不轨,条条都是死罪。你父亲那一条,证据薄弱,且时过境迁,操作空间很大。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楼景玉急切地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玉溪辞语气转冷,“你只需要知道,楼家的事,我会尽量保全。你兄长在漠北,暂时安全。至于你姐姐……”

他顿了顿,看向楼景玉:“胡惟庸将她关在刑部大牢最隐秘的水牢之中,作为最后的筹码。看守极严,且水牢机关重重,强攻必致其死。唯有在胡惟庸倒台、其党羽自顾不暇之时,方可趁乱营救。”

“倒台?什么时候?”楼景玉抓住关键。

“很快。”玉溪辞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他自以为算无遗策,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与西南部族、边关败类的勾当,我早已掌握大半。此次他劫掠西南贡品、私藏禁器之事,更是触及陛下逆鳞。证据链已基本完备,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收网。”

贡品?禁器?楼景玉想起那批鬼头钩,难道那不仅是私运兵器,还牵扯到西南给朝廷的贡品?这罪名就更大了!

“那……我能做什么?”楼景玉问。他不想再被蒙在鼓里,被动等待。

“你?”玉溪辞看着他,目光复杂,“你好好养伤,活着。便是你能做的最重要的事。”他站起身,“此地绝对安全,衣食药物会有人按时送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此门半步。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看楼景玉,端起托盘,转身走向门口。

“玉溪辞!”楼景玉猛地喊住他。

玉溪辞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楼景玉喉咙发干,那句盘桓在心头许久的话,终于冲口而出,“你救我,帮我,关我,现在又说要保全楼家……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我可能知道安王旧案的线索?还是因为……我是你棋盘上一枚比较好用的棋子?或者……别的?”

石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玉溪辞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楼景玉从未听过的、近乎疲惫的沙哑:

“楼景玉,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为什么?”楼景玉执拗地追问。

“因为知道了,”玉溪辞终于转过身,看向他。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半明半暗,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在翻涌,“你就会和我一样,再也……回不了头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铁门再次合拢,落锁声清晰而冰冷。

楼景玉怔怔地坐在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耳边回响着玉溪辞最后那句话。

“你就会和我一样,再也回不了头了……”

是什么意思?

玉溪辞……他到底经历过什么?背负着什么?

而自己,又究竟被卷入了怎样一个深不见底、无法回头的漩涡?

石室重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和阴冷。只有气孔透入的、微弱的、仿佛永远也照不亮黑暗的光,和他心中那越燃越旺、却不知该烧向何处的火焰。

【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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