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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暗波再起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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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楼景玉的父亲,当时的户部侍郎楼明轩,册中记录,曾因主持清丈江南田亩、触及当地豪强与某些朝官利益,而被这个集团视为眼中钉。安王案发时,有人利用楼明轩与安王一位门客的旧谊(实为泛泛之交),以及楼家曾收受安王府一份寻常年礼(被夸大其词)为由,将楼家也牵扯进去,作为打击异己、清除障碍的牺牲品。楼明轩在狱中的“认罪”,很可能是酷刑所致,或是以家人安危相胁。

册子中还提到,当年那对作为关键“物证”的平安扣,很可能在案发前就已被人调包,真的那对,或许早已流出。玉溪辞手中的一枚,是从其母留下的遗物中找到。另一枚,则辗转流落,最终被苏晚(或她背后的人)得到,用来设局。

苏晚……册子后面附有一页简要的分析,推测苏晚很可能是当年涉案的某个西南部落(与安王有秘密往来)的后人,被胡惟庸或其他人收买、培养,潜入京城,专门负责与西南联系,并运行一些隐秘任务。她接近、控制楼景玉,既是胡惟庸的意思,也可能有其自身的目的——探查安王府旧物下落,或寻找复仇机会。

真相残酷而冰冷。楼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巨大政治阴谋中,无足轻重却又无法逃脱的祭品。而玉溪辞,则是背负着血海深仇,在黑暗中独行十数年,试图撬动这沉重黑幕的复仇者。

楼景玉放下册子,手指冰凉。他终于明白了玉溪辞那句“回不了头”的含义。踏上这条复仇之路,便意味着与整个庞大的黑暗为敌,意味着孤独、危险、永无宁日,也意味着……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包括他楼景玉,这颗或许有用的棋子。

但玉溪辞最终还是将这一切告诉了他。在他可能自身难保的时候。

是愧疚?是信任?还是……最后的托付?

楼景玉不知道。他只感到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宿命感。楼家的冤屈,安王府的血仇,玉溪辞的孤绝之路,还有他自己这数月来颠沛流离、生死一线的经历,都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他无法挣脱的巨网。

他拿起那几封泛黄的信件副本。是父亲与一些友人的寻常通信,其中提到了一些对朝政的忧虑,对某些官员(隐约指向胡惟庸等人)结党营私、欺上瞒下的不满。言语含蓄,但在有心人眼里,足以构成“怨望”之罪。其中一封信的角落,有玉溪辞的批注:“此信原件应在胡党手中,为构陷楼公之‘证据’之一。现下落不明。”

所以,父亲当年的“罪证”,很多都是这样断章取义、罗织而成。

楼景玉闭上眼睛,将信件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发白。仇恨的火焰,从未如此刻这般,在他胸中熊熊燃烧。不仅是为楼家,也为那桩沉埋多年的冤案,为玉溪辞这十数年不见天日的挣扎,也为自己所遭受的一切。

但愤怒之后,是更深沉的无力。仇人势大,盘根错节,连玉溪辞这样的人物都陷入困境,他一个孑然一身、伤痕累累的罪臣之子,又能做什么?

他看向帐篷外阴沉的天色,细雨如丝,将天地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伴随着一声高喝:

“奉旨!搜查叛党余孽!帐内何人?出来!”

楼景玉心头猛地一沉。来了!胡惟庸余党,或者别的想对玉溪辞下手的人,终于将手伸到了这里!

他迅速将油纸包和册子信件塞进床铺下的缝隙,刚做完这些,帐篷帘子已被粗暴地掀开,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冲了进来,刀剑出鞘,寒气逼人。为首一名将领目光如电,扫过简陋的帐篷,最后落在脸色苍白的楼景玉身上。

“拿下!”

【第二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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