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楼景玉溪辞 > 第56章 归途

第56章 归途 (1/2)

目录

归途

南下的路,比北上时更加漫长,也更加煎熬。

玉溪辞大部分时间都昏睡着,偶尔会因马车的颠簸或身体的不适,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呻吟,眉头紧蹙,仿佛在梦中仍不得安宁。楼景玉便将他半抱在怀里,用柔软的靠垫垫着他,一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背,一手用温热的湿布擦拭他额上颈间的虚汗,口中低低哼着不知名的、江南水乡的温柔小调,试图将那紧蹙的眉头抚平。

“鬼见愁”神医并未同行,他只开了方子,详细交代了煎服之法、施针时辰和按摩xue位,并留下一瓶极为珍贵的、据说能温养心脉的“九转还魂丹”,嘱咐非到万不得已不可用。之后,便飘然而去,继续他的云游。卫影和陈松(陈松在北境多留了半月,处理完手尾后快马追了上来)则成了最可靠的护卫和助手,安排行程,打点食宿,戒备安全。

楼景玉几乎不眠不休,所有的心思都系在玉溪辞身上。他严格按照“鬼见愁”的嘱咐,定时喂药,学着辨认xue位,在卫影的指点下,笨拙却仔细地为玉溪辞按摩四肢,活络气血。喂不进药时,他便自己先含了,再一点点渡过去。玉溪辞身体冰凉,他便解开自己的衣襟,将他冰冷的双脚拥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

他消瘦得厉害,眼下是浓重的青影,脸色也因劳累和担忧而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仿佛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支撑着他,也温暖着怀中那个昏迷不醒的人。

陈松和卫影看在眼里,又是敬佩,又是心疼。他们从未见过玉大人如此虚弱依赖的模样,也从未见过楼公子如此坚韧执着的一面。两人之间的羁绊,早已超越了寻常的主仆、兄弟,甚至……男女之情,那是一种在生死绝境中淬炼出的、融入骨血的相知相守。

行程缓慢,因要顾全玉溪辞的身体,不能急赶。他们尽量选择平坦的官道,避开喧嚣的城镇,夜宿在条件尚可的驿站或干净的客栈。楼景玉从不假手他人,玉溪辞的饮食、汤药、擦洗,皆亲力亲为。有时,他会坐在车辕上,看着沿途的风景由北地的苍凉萧瑟,渐渐变为中原的平畴沃野,再到南方的水网丘陵,心中对那个名为“桃源”的归处,也越发充满期待和……一丝隐隐的惶恐。

他真的能好起来吗?桃源谷,真的能成为隔绝一切风雨的世外之地吗?

每当这时,他便会回头,看一眼车厢内安睡(或昏迷)的玉溪辞,心中那点惶恐便会渐渐平息。只要人在,只要心在一处,哪里都是桃源。

这日,队伍行至长江边,准备渡江。江南的春天,来得早,江岸已是杨柳如烟,草长莺飞,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花香。与北地的苦寒,恍如两个世界。

渡江时,江风较大,楼景玉怕玉溪辞受凉,将车窗关得严严实实,只留一道缝隙透气。他自己则坐在窗边,握着玉溪辞的手,看着窗外浩荡东去的江水,思绪飘远。

他想起了去年此时,自己还被困在京城的泥淖中,挣扎求生,姐姐下落不明,兄长远在边关,前途一片黑暗。而玉溪辞,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冷心冷情的左都御史,是执棋者,也是他仇恨与畏惧的对象。

不过一年光景,却已物是人非。他们一起经历了追杀、逃亡、阴谋、背叛,也一起经历了生死相依、坦诚相对。他从一枚棋子,变成了执棋者心甘情愿交付后背、甚至性命的人。而玉溪辞,也从神坛跌落,露出了血肉之躯下的疲惫、脆弱,和那份深藏于冰雪之下的、灼热而笨拙的情意。

命运何其弄人,又何其……厚待。

“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将楼景玉从回忆中惊醒。他连忙回头,只见玉溪辞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正微微侧头,看着窗外流淌的江水,眼神有些茫然,却又似乎比前些日子清明了许多。

“你醒了?”楼景玉惊喜交加,连忙俯身,轻抚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可还难受?要不要喝水?”

玉溪辞缓缓转回目光,落在楼景玉写满惊喜和担忧的脸上,看了许久,才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声音嘶哑微弱:“到……江南了?”

“嗯,在渡江,过了江,就快到了。”楼景玉连忙倒了温水,小心地扶他起来,靠在自己肩头,一点点喂他喝下。

温水润泽了干涸的喉咙,玉溪辞似乎舒服了些,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目光在楼景玉消瘦憔悴的脸上停留,低声道:“你……瘦了。”

只三个字,却让楼景玉鼻尖一酸,险些落泪。他强忍着,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倒是你,睡了这么久,总算肯醒了。‘鬼见愁’前辈说,你醒了便是大好了。我们很快就能到桃源谷,沈先生一定有办法让你彻底好起来。”

“沈先生……”玉溪辞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归于平静的疲惫,“辛苦你了,景玉。”

“不辛苦。”楼景玉摇头,将他搂得更紧些,下巴轻轻蹭了蹭他微凉的发顶,“只要你没事,我怎么样都不辛苦。”

玉溪辞没有再说话,只是放松了身体,靠在他怀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江风通过窗隙,带来湿润的、属于江南春天的气息。阳光通过水汽,在江面上洒下粼粼碎金。

这温暖,这安宁,这依靠……是他二十余年来,从未敢奢望的。是身边这个少年,用他的执拗,他的眼泪,他滚烫的心,一点点,为他挣来的。

他缓缓擡起手,用尽力气,轻轻复上楼景玉环在他腰间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楼景玉感受到他掌心的微凉和那一点点用力的回握,心头被巨大的暖意和酸楚填满。他低下头,在玉溪辞苍白的鬓角,印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睡吧,我守着你。”他低语。

玉溪辞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呼吸渐渐均匀绵长。这一次,不再是令人心慌的昏迷,而是疲惫后的、安宁的沉睡。

楼景玉就这么抱着他,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江景,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笃定。

渡船靠岸,马车再次驶上官道,向着太湖之滨,向着那个他们约定的归处,稳稳前行。

江南的春天,是真的来了。

桃花已谢,柳絮纷飞。路边的田野里,农人正忙着插秧,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戏,远处白墙黛瓦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三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太湖之滨的平江镇。没有惊动任何人,马车径直驶向镇外,那片被翠竹青山环抱的幽静山谷——桃源谷。

谷口的青石和“桃源”二字依旧。守谷的“潜龙卫”暗桩早已得了消息,悄无声息地放行。马车沿着熟悉的、湿滑的青石小径,缓缓向上。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