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碧寒 （2/3）

“晚辈明白，有劳了！”

将玉溪辞安顿在“回春堂”后院的客房，由那名受伤较轻的“潜龙卫”看守，沈逸又迅速开方煎药。楼景玉则和卫影，带上必要的工具、武器和驱虫避瘴的药物，在老者略显担忧的目光中，离开了“回春堂”，朝着镇西的“兰若寺”方向，快步而去。

二十里路，对习武之人而言不算远。但越往西走，道路越荒凉，草木越深，人迹越罕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的泥土气息。约莫一个时辰后，他们在一片荒草蔓生的山坡上，看到了那间破败不堪的古寺。

寺门早已坍塌，只剩下半截歪斜的石柱。院墙倾颓，荒草没膝。正殿屋顶破了大洞，露出里面漆黑空洞的梁木和垂挂的蛛网。整座寺庙笼罩在一种死寂、阴森的氛围中，与远处宁静的小镇格格不入。

寺后，便是一片更为荒凉、坟茔杂乱、石碑东倒西歪的乱葬岗。此时虽是午后，阳光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岗上光线昏暗，阴风阵阵，吹得荒草簌簌作响，仿佛有无数窃窃私语。

饶是卫影这等见惯了生死厮杀的铁汉，踏入此地，也不由得心生寒意，握紧了手中的刀。楼景玉更是心跳如鼓，但想到命悬一线的玉溪辞，他强行压下恐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坟地。

“分头找，注意墓碑上的文本，若有西域番文，或图案奇特的，便叫一声。”卫影低声道。

两人分开，在累累荒坟和残碑间仔细搜索。腐臭的气味，窸窣的虫鼠声，以及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被窥视的阴冷感，时刻挑战着他们的神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逐渐偏西。他们翻找了数十座坟茔，却一无所获。大多数墓碑早已风化模糊，难以辨认，更别提什么西域番僧了。

难道那掌柜的消息有误？或是番僧遗骸根本不在显眼处？

楼景玉心中焦灼，眼看日影西斜，想到老者的警告，更是心急如焚。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再次扫过整片乱葬岗。忽然，他的视线被岗地最深处、靠近一片黑漆漆的树林边缘、一处地势略高、荒草尤其茂盛、且隐隐有白色雾气缭绕的所在吸引。

那里……似乎有些不同。

他握紧“青霜”剑，拨开及腰的荒草，朝着那处走去。卫影见状，也连忙跟上。

走近了才发现，那竟是一个半塌陷的、被荒草和藤蔓几乎完全掩盖的坟洞！洞口黑黢黢的，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带着奇异腥甜气息的白色寒气。洞口的泥土颜色也与周围不同，呈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是这里了。”卫影神色凝重，抽出刀，“小心，洞里可能有毒瘴或机关。”

楼景玉点头，用布巾蒙住口鼻，又服下一颗沈逸给的避毒丹。两人一前一后，用刀剑拨开藤蔓，小心翼翼地钻入了坟洞。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但阴寒刺骨，空气中那股腥甜气味更浓。借着手巾夜明珠（卫影随身携带）微弱的光芒，他们看到洞壁上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非中原文本的图案。洞中央，赫然盘坐着一具身披破烂猩红袈裟、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遗骸面前，放着一个同样破烂的、色彩斑斓的西域风格布袋。

就是他了！那位西域番僧！

楼景玉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卫影却猛地拉住他，低喝道：“别动！”

只见那番僧遗骸周围的土地上，散落着一些颜色鲜艳、形状怪异的虫壳和细小的骨骼，空气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闪烁。是机关！而且是极为歹毒的、触发式毒物机关！

“我来。”卫影示意楼景玉退后，自己则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着那些几乎与昏暗环境融为一体的丝线，然后，用刀尖，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挑开那些丝线，绕过可能的陷阱，慢慢靠近那个布袋。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却耗费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卫影的额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他够到了那个布袋。他不敢直接用手拿，而是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袋口。

袋中，除了几卷早已朽烂的经卷和一些看不出原貌的杂物外，赫然有一个用蜜蜡封得严严实实的、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木盒！

卫影用刀尖挑起木盒，缓缓退回。直到退出坟洞，来到相对安全的外面，两人才松了口气。

楼景玉迫不及待地接过木盒，剥开已经有些松脆的蜜蜡，打开盒盖。

盒内铺着陈旧的丝绒，丝绒上，静静地躺着三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血、晶莹剔透、仿佛有生命般隐隐流动着光泽的……果实？或者说，是某种奇异的结晶？

正是“血菩提”！

而且，是三枚！保存完好，药性看来并未流失！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楼景玉激动得浑身颤抖，小心翼翼地将木盒盖好，紧紧捂在胸口，仿佛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走！快回去！”卫影也露出喜色。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原路返回，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小镇方向狂奔。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希望，似乎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