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生死相随 (2/3)
“是,也不是。”薛无命摇了摇头,“‘琅嬛福地’所在,乃绝密。即便有钥匙,不知其门径,亦是枉然。而且,那地方……凶险莫测,机关重重,更有未知力量守护,绝非等闲可入。以溪辞现在的状况,莫说去寻,便是知道确切地点,也撑不到那里。”
“那……”楼景玉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但,”薛无命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老夫既提及此事,自然有计较。‘金针渡厄’之术,可先行为他施针,稳住心脉,祛除部分寒毒邪火,延缓生机流逝。同时,老夫可开炉炼制‘九转还魂汤’的前几剂,为他固本培元。如此,可为他争取……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内,”薛无命的目光,缓缓扫过玉溪辞、楼景玉,最后落在玉临渊身上,“你们需得设法,找到‘千年雪魄莲’莲心,带回药王谷。届时,老夫便可为他施展完整的‘金针渡厄’,配合莲心药力,或有七成把握,令他脱胎换骨,沉疴尽去。”
三个月!找到传说中的莲心!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比起之前毫无头绪的绝望,这至少,是一条明确的路,一线真切的希望。
“莲心……在何处?”玉溪辞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冷静。
薛无命看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皇宫,大内,藏宝阁。”
皇宫大内!藏宝阁!
楼景玉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天下守卫最森严、高手如云、机关重重的禁地!要从那里盗取被列为镇库之宝的“千年雪魄莲”莲心?无异于痴人说梦,虎口拔牙!
玉溪辞的瞳孔,也骤然收缩。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眼中甚至掠过一丝了然。是了,如此神物,若还在世间,最有可能的收藏之处,自然是皇宫大内。而皇帝对他那复杂的态度,那道“病休”的旨意,内卫的追捕与“保护”并存……是否也与这莲心,与那“琅嬛福地”的钥匙有关?
“师父,您的线索……”玉临渊沉声问。
“当年那番僧,实则是西域某国派往中土的细作,与朝中某些人勾结,图谋不轨。安王府之事,便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事后,那番僧被灭口,但其盗取的莲心,却并未流出宫外,而是被当时主事之人,献给了……先帝。”薛无命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嘲,“美其名曰,祥瑞奇珍,实则……恐怕是作为某种交易的筹码,或者,封口之物。先帝将此物收入藏宝阁,秘而不宣。当今陛下即位后,是否知晓此物存在,又作何想,便不得而知了。”
信息量巨大,令人心惊。玉溪辞闭上眼睛,消化着这惊天的秘密。原来,他玉家满门的血案,他十数年的质子生涯和步步惊心,甚至他这身足以要命的沉疴,背后牵扯的,竟是如此深远的阴谋和利益交换!而救他性命的唯一希望,竟就藏在那个他为之效命、又最终被其抛弃的皇宫最深处!
讽刺,何其讽刺!
“弟子明白了。”玉临渊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意与决然交织,“弟子会设法,取回莲心。”
“不。”薛无命却摇了摇头,看向玉溪辞和楼景玉,“此事,需得溪辞亲自去。”
玉溪辞和楼景玉同时一怔。
“为何?”楼景玉急道,“溪辞他现在的身体,如何能去闯皇宫大内?我去!我去把莲心偷出来!”
“你不行。”薛无命看着楼景玉,目光深邃,“并非质疑你的心意和能力。而是,取莲心,非武力可强求。藏宝阁机关重重,守卫森严,且有特殊禁制。若无……特定的身份、信物,或者……某种‘认可’,即便武功再高,也难近其尺,即便靠近,也触之必死。”
他顿了顿,缓缓道:“溪辞身上,流着前朝皇室的血脉(安王妃乃前朝宗室女),又曾为天子近臣,对宫廷规矩、守卫布局,乃至某些隐秘,比旁人了解更多。更重要的是,”他看向玉溪辞,“那枚凤鸟玉佩,不仅是‘琅嬛福地’的钥匙,恐怕……也与藏宝阁中的某些禁制,有所关联。你,或许才是唯一有可能,在不触发最致命机关的情况下,接近并取得莲心的人。”
原来如此!一切,仿佛冥冥中自有定数。他的血脉,他的经历,他随身携带的玉佩,都成了打开这绝境生路的、不可或缺的环节。
玉溪辞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和一种破釜沉舟的、令人心悸的决绝。
“晚辈,愿往。”他缓缓吐出了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退路的重量。
“溪辞!”楼景玉急道,“你的身体……”
“无妨。”玉溪辞打断他,目光转向薛无命,“薛谷主方才说,可先行为晚辈施针固本,争取三个月时间。晚辈相信谷主医术。三个月内,晚辈定当竭尽全力,取回莲心。”
“我会陪你去!”楼景玉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
玉溪辞看向他,眼中那深潭般的平静,终于漾开了一丝细微的、却异常温暖的涟漪。他没有说“危险”,也没有说“不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握住了楼景玉的手。
“好。”他说。
薛无命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深情与坚定,苍老的脸上,似乎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极其微弱的动容。但他很快恢复了平淡,缓缓起身。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临渊,你先带楼公子去安顿,熟悉一下谷中环境。溪辞,”他看向玉溪辞,“你随老夫来。‘金针渡厄’第一轮,需得立刻开始。此术痛苦非常,你可受得住?”
玉溪辞松开楼景玉的手,对他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转身,对着薛无命,再次深深一揖。
“有劳谷主。无论何等痛苦,晚辈……受得住。”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韧。
薛无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宫殿深处,那扇紧闭的、雕刻着繁复药草纹路的白玉石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