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楼景玉溪辞 > 第91章 金针

第91章 金针 (1/3)

目录

金针

“寒潭玉宫”深处的“丹室”,与外面空旷清冷的主殿截然不同。空间不大,呈圆形,四壁和穹顶皆由温润的白玉砌成,光滑如镜,倒映着室中央那座更加小巧精致、却同样燃烧着熊熊地火的青玉丹炉。丹炉旁,一张同样由整块白玉雕成的、冰冷平滑的石床,便是薛无命为玉溪辞施针之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是上百种珍稀药材混合焚烧、又经丹炉地火反复淬炼后,沉淀下来的、近乎实质的精华气息。这气息并不令人难受,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之力,令人心神不自觉沉静下来。然而,这份沉静,即将被难以想象的痛苦打破。

玉溪辞褪去外袍,只着单薄的中衣,平躺在冰冷的玉床之上。玉石传来的寒意,瞬间渗透衣衫,激得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微微一颤。但他神色平静,目光沉凝地望着头顶那雕刻着日月星辰、流转着淡淡荧光(嵌有夜明珠)的穹顶,仿佛在欣赏某种精妙的艺术品。

薛无命净了手,点燃了一炉特制的、有宁神镇痛之效的安魂香。清幽的香气,与浓郁的药香混合,形成一种更加奇异的氛围。他从一个紫檀木盒中,取出了九九八十一根长短不一、粗细不同、却皆闪烁着幽冷金芒的特制金针。金针在丹炉地火的光晕下,流动着冰冷而致命的光泽。

“此法名为‘金针渡厄’,乃是老夫师门不传之秘,有逆天改命、重塑经脉之能,然其过程,亦如同置身炼狱,刮骨洗髓。”薛无命的声音,在寂静的丹室中缓缓响起,平淡无波,却字字千钧,“需以金针刺入你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xue,其中七十二处为死xue,稍有偏差,或你自身意志稍有松懈,引动体内残存真气逆冲,便是经脉尽断、心脉爆裂之下场。你,可准备好了?”

玉溪辞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那混合着药香与安魂香的气息,然后,睁开,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薛无命:

“谷主,请。”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恐惧退缩。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和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

薛无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伸出枯瘦却稳如磐石的手指,拈起了第一根金针。针尖,对准了玉溪辞头顶正中的“百会xue”——人身死xue之首!

下一刻,金针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金芒,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百会xue”!

“呃——!”

玉溪辞的身体,如同被最强劲的弓弩射中,猛地向上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短促的闷哼!双眼瞬间充血,额上、颈侧青筋如同虬龙般暴凸而起,脸上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却被他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痛!无法形容的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从头顶天灵盖狠狠贯入,瞬间炸裂开来,将脑髓、神经、乃至所有的意识,都搅得粉碎!紧接着,是冰冷!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阴寒刺骨的气息,随着金针的刺入,顺着“百会xue”,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血液仿佛冻结,经脉如同被冰刀寸寸切割!

但这仅仅是开始。

薛无命神色不变,手指如穿花蝴蝶,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一根根金针,带着或灼热、或冰寒、或尖锐、或沉钝的、迥然不同的劲道和气机,精准无比地刺入玉溪辞周身各处大xue——神庭、太阳、耳门、晴明、人中、哑门、风池、人迎……

每一针刺入,玉溪辞的身体便剧烈地痉挛、抽搐一次,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闷哼声越来越难以压抑,变成了破碎的、痛苦的嘶吼,却又被他用残存的意志,死死堵在喉咙深处,只化作嗬嗬的、令人心胆俱裂的喘息。汗水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中衣,在冰冷的玉床上汇成一小滩水渍。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不受控制地蜷缩、扭动,却又被薛无命以巧妙的手法制住,无法挣脱。

冰冷与灼热,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霸道无比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地冲撞、撕扯。一股是薛无命以金针渡入的、用来强行接续和温养心脉的、至精至纯的先天真气,另一股,则是他体内沉积了十余年的、混杂了奇毒、阴寒内力、郁结之气和伤势的、混乱而暴戾的邪异能量。这两股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惨烈无比的厮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原本已近枯竭、脆弱不堪的心脉,在这两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破船,随时会彻底分崩离析。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如同千万把钢刀在同时凌迟,又像是有无数只毒虫在啃噬骨髓。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时而清醒得能感受到每一根神经的断裂,时而又模糊得仿佛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的深渊。

“坚持住。”薛无命平静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天外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运转你修炼的内功心法,引导老夫的真气,护住心脉,驱逐寒毒。记住,无论多痛,意识不可散,心念不可乱。”

玉溪辞早已听不清薛无命在说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和那深入骨髓的求生意志,强忍着足以让人瞬间崩溃的剧痛,试图去调动体内那一点点残存的、属于自己的、微薄的真气。然而,那点真气在两大力量的夹击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行……不能放弃……

他想起了楼景玉那双总是盛满担忧、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睛。想起了他背着自己,在寒夜山林中亡命奔逃时,那沉重却稳如磐石的脚步声。想起了在白云观废墟中,两人相拥时,许下的那个关于“蜀中”、“医馆”、“一辈子”的、简单却温暖的梦。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答应过要回去的。他要和他一起去蜀中,开医馆,过平平静静的日子……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深渊中最后一点微弱的星光,牢牢地锚定了他即将涣散的意识。他用尽全身力气,甚至是用灵魂的力量,去捕捉、去引导体内那乱窜的、属于薛无命的、温和而充满生机的真气,将它们一点点地,艰难地,引向那如同破絮般、不断抽搐绞痛的心脏……

痛!更剧烈的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心脏上反复穿插、勒紧!但他不管不顾,只是死死地守住那一点清明,将那温和的真气,如同最珍贵的甘露,一点点地,浸润、包裹住残破的心脉……

时间,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也许只过了一瞬,也许已过了千年。

薛无命的手,终于停了下来。八十一根金针,已尽数没入玉溪辞周身大xue。他站在玉床边,额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番施为,对他而言也消耗巨大。他凝神注视着玉溪辞,感受着其体内那两股力量的激烈交锋,和那微弱却异常顽强的、属于玉溪辞自身的意志力,在绝望的泥沼中,艰难地引导着他渡入的真气,守护着那盏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是个硬骨头。”薛无命心中暗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他不再打扰,只是退到一旁的蒲团上坐下,闭目调息,同时,也分出一缕心神,时刻关注着玉溪辞的状况。

丹室内,只剩下地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玉溪辞那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与呻吟。

玉溪辞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炼狱的最底层,承受着永无止境的酷刑。身体早已失去了知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仿佛要将他灵魂都撕裂的痛苦。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反复挣扎,每一次即将沉入黑暗,那点关于“蜀中”、“医馆”、“楼景玉”的星光,便会强行将他拉回,逼着他去承受下一轮更猛烈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撑不下去、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刹那——

体内那两股疯狂冲撞的力量,似乎……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或者说,是他那残破的心脉,在薛无命精纯真气的温养和自身意志的强行固守下,终于……勉强稳住了?不再有那种随时会爆裂开来的恐惧感,虽然依旧剧痛无比,但至少,有了一个“支点”。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熨帖的暖流,仿佛从心脉最深处,悄然滋生,缓缓地,向着四肢百骸流淌开去。所过之处,那冰寒刺骨、如同刀割的剧痛,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虽然微不足道,但对此刻的他而言,不啻于久旱逢甘霖,绝处见曙光!

是“九转续命丹”残留的药力?还是薛无命“金针渡厄”之术开始真正发挥作用?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