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馨香溺人（下） （2/4）

之所以穿蓝色绸布和服，是因为那是中也瞳孔的颜色。之所以装饰简单朴素，是因为中也喜欢干净的颜色。之所以为山茶花香取名“梦幽蓝”，是因为十五年的日日夜夜，每次梦中都是中也。

可现在呢，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变得麻木，先前所做的一切瞬间显得那么卑微，那么的苍白无力。

太宰起身，缓缓关上房门，在静坐中一夜未眠。

此后，顶级调香师太宰治不在参加各种活动，连在自家举办的调香师聚会也改办他处。

外界传闻，太宰治的心里藏着一个人。是那个人给了他活下去面对黑暗世界的勇气，也是那个人，打破了他心中仅存的一丝光明……

悟

又是一个周三，心如死灰的太宰再次把“梦幽蓝”放置在了桌上，中也如期而至。

“太宰，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太宰面部表情僵硬，像是无魂的木偶般回应着男子。

男子倒也没有察觉到异样，他以主人的姿态牵起太宰的手，与太宰一同在庭院慢步走着。

“怎么不说话？”

男子疑惑，在他眼中，太宰治虽然算不上健谈，但也不会以沉默示人。

“中也，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冷？”

“我想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男子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太宰，他微笑，接着说道：

“十五年前，我就已经死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终于破碎了太宰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

太宰治生而敏感，即便是做出“梦幽蓝”的兴奋之情，也不可能让他完全察觉不到中也已经到了门外。

为什么中也一定要让自己提前准备好“梦幽蓝”。

离别时，中也刹那间就到了庭院门口，可以看到口型却听不清他在讲什么。

再见时，中也仍是在片刻之间离开了庭院……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中原中也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死去了。

内心极力抗拒着残酷的事实，但太宰还是颤颤巍巍地问道：

“中也，你……真的死了吗？”

男子叹息，他松开握着太宰的手臂，轻笑着解释了自己十五年前就已死去的事实。

原来，太宰治的父亲始终是深爱着儿子，也有意让他继承家业。但太宰治刚出生时就被家族长老迷信的说法判定为活不过十五岁，会在他十六岁生日的前一天暴毙而亡。听从长老的教导，太宰治的父亲自小就把他整日关在庭院之中，不许他和外界接触。同时又用太宰治的过人容貌做文章，既可赚取额外的钱财，又不至于让与其他人完全断了联系。

但光做这些是不足以挽救太宰治的生命的，长老曾说，万物有灵，而众多生灵中，人之灵性居于至高位。

根据长老的预言，太宰治会在十五岁遇到与他年龄相仿的贵人，有这贵人，便可保他平安度过此劫。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只有太宰治用他的骨灰做原料，制成精妙之香才算功德圆满。期间不论是没有制成香，还是没燃尽香，都会导致他活不过三十九岁。

因此，在中原中也第一次从庭院翻墙出去时，坚信长老这一说法的太宰治父亲就在墙外等待多时了。

他肯定这个给儿子带来短暂欢乐的少年就是太宰治生命中的贵人，那日，这个一直以严父和刻薄形象示人的男人在中原中也的面前真诚地跪了下来。中也得知长老的话，虽然不甘心，但以初次见面的印象来看，太宰治的确体弱。苍白憔悴的皮肤，毫无光彩的深沉眸子，骨瘦如柴的躯体勉强支撑着那摇摇晃晃的宽大和服……无一不是太宰治羸弱的表现。

中也是个十分爱惜自己生命的人，但心底的那份善良让他选择了牺牲。他答应了太宰治父亲的请求，但既然已有约定，他想在死前至少完成一次对太宰许下的周日会去看他的诺言。

太宰治的父亲倒也明事理，本就要无情索取他人的生命，自觉理亏的他承诺会让中也下个周日来自家庭院，前提是中也不能告诉太宰实情。安顿好中也的家人，让儿子陪伴恩人最后的时光也是太宰治的父亲唯一能为他做的了。一心想救回太宰性命的中也坦然许诺，绝不会让太宰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

达成协议后，下一个周日中也怀着心中的那份不安最后见了太宰一次，而他们相处的时光终究是如光飞逝了。匆匆告别太宰，翻墙出去的中也直奔站在院墙外的太宰治父亲而去。

他毫不犹豫的服下藏在袖口的毒药，微笑着等待死亡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