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馨香溺人（下） （3/4）

恬

中原中也死前，太宰治的父亲曾问他为什么愿意为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付出生命。

中也平静地答道：

“才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那是，我所深爱的人呢……”

留下这样一句话，中原中也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安详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看着倒下的中也，太宰治的父亲抹着眼泪，强忍着心中那份感激与愧疚，吩咐身后的下人将中也身体悄悄擡去火化这便是那白色粉末的由来。

听着中也说出当年的真相，太宰治声泪俱下，总以为是神明回归后疏远了自己，殊不知早在十五年前，神明就已经为他偷偷落下了一吻。

十五年的苦苦等待，竟在一瞬间化为泡影，这是太宰治万万没想到的。十五年间，他多次尝试自杀，但都没能成功。每当他觉得支持不下去时，中也就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他还有个非等不可的男孩。

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如今的中也已成游魂，仅靠着那“梦幽蓝”维持自己的存在。

“太宰，为你而死，我从未后悔。今晚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那香……应该用完了。”

为什么今夜向太宰说出真相，因为靠“梦幽蓝”的香气维持存在的中也，会在香用完后彻底消失。至少在最后的最后，他想让太宰了解真相，也好对他说出十五年前没能说出口的话：

“没想到今天停留的时间这么短，那么还是快些讲吧。早就想说了，太宰，我，爱，你。”

随着这句话的结束，太宰面前的中也完全消散了身形，只留了最后一段话在庭院中回响：

“太宰，我已不在人世，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为你而死，不是要你有负罪感，更不是想让你愧疚终生，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要好好活下去啊，我最爱的人。”

太宰的无声滑落的眼泪布满双颊，最后一滴眼泪也流干了，真正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或许此刻才开始……

自那夜以后，太宰治在世人眼中又换了怪癖，从前不用山茶做制香原料，到最后只用山茶这一种花。

但太宰制香的能力仍是一流，其他人就不再议论了。

后来过了九年，到了长老所说的另一个劫数，按理说太宰应该平安一世了。可这年黄玫瑰盛开之时，他却一病不起，不就便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

奄奄一息的太宰趟在床上，轻颤着手取出了一个圆柱形的玻璃瓶子。拔下木塞，里面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那是“梦幽蓝”香气。原来九年前，太宰并没有使用完所有的“梦幽蓝”，中也之所以觉得那天自己停留的时间异常短，正是因为太宰藏起了一部分“梦幽蓝”。

当“梦幽蓝”充斥了整个屋子，中也再次出现在太宰的面前：

“笨蛋。”

中也憋着笑，却是欣慰地看着无力再起身的太宰。

“当年说好要为你庆生的，没想到你竟记在心上了。既然如此，黄玫瑰的花期已至，太宰，生日快乐！”

“中也，虽然是出于私心，不过我终于能在死前再见你一面了。这样的话，也算是殉情了吧？”

看着虚弱的太宰，中也的眼中是疼惜与悔意：

“要是不说出实情，你应该就能活到百岁吧？”

“不会的，没有你的日子对我来说太过难熬。这样不是正好吗，我们终于能永远在一起了。中也，陪我去赏花好吗？”

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怎样，太宰突然起身，动作流利地下床穿上了那件只为中也穿的蓝色绸布和服。

庭院中，在中也的搀扶下，太宰走近花圃，坐在黄玫瑰旁，阖上眼睛，安详离世。而中也也随着“梦幽蓝”的耗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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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梦幽蓝”召来中原中也，十五年前，太宰治的父亲的确因迷信说法求得了中也的骨灰，知道其中真相，只是当年火化中原中也身体的下人回乡前良心发现，告知了太宰治实情。不仅如此，他也将中也最后的话转达给了太宰治。

“梦幽蓝”，其梦字为首，确有深意。因为用户可以在香气中陷入梦境，与自己所爱之人相伴时光。

一切，不过是太宰治心中所想，而得知中也离世的消息后，他就打定主意要在三十九岁终结自己的生命。

真情挚爱，不过如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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