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失联 (1/3)
失联
玄青色道袍、墨色长裤,头上绾着俗世男子多不会盘的发髻,相比十年前,此人脸上褪去稚气,添上几分超脱的成熟。
唐浔擡手揖礼,温声问候:“白一道长好。”
白一微微颔首,换一礼,竟也准确地叫出了唐浔的姓氏:“唐先生,许久不见。”
唐浔微觉惊奇,但表面依旧如常,他淡淡一笑,又问:“玄清道长近来可好?”
闻言,白一瞳底染上几丝浅伤,稍擡下颌,望向天边,似慨似叹地道:“五年前,玄清道长他老人家就登仙去了。”
听到这,唐浔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恳声道了句抱歉。
白一摇摇头,道了句无妨,接着转了话题:“十年前,唐先生留在观中一未看之卦,今日可有补阅的打算?”
唐浔眼眸微微睁大,“那卦现在还留着?”
白一颔首浅笑,说:“玄清道长临终前,曾将之交于了我,并嘱咐,若是有缘再遇到唐先生你,就把它给你,以了未尽的羁绊。”
“未尽的羁绊?”唐浔似懂非懂。
白一点点头,说:“浮生三千,人海茫茫,能相遇已是莫大缘分,离别再重逢则是羁绊颇深。如今,你我二人在此遇上,说明你与这卦象之间还有缘分。”说着,白一从他携带的布包中掏出一个木盒,伸手递给唐浔。
唐浔盯着木盒,迟疑数秒才擡手接了过来,木盒还不及巴掌大,但他拿在手中,却觉得分量沉重。
递出木盒,白一似是完成了任务,朝唐浔行一拜别礼,不多言,兀自下山去了。
日头渐高,空气弥漫上燥意,唐浔握木盒的手已然生出一层薄汗,但他后脊的血却像被冻住了,噌噌发麻。
十年过去,他依然没有勇气坦然面对结局。
木盒卡在掌心,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唐浔没了继续上山的兴致,六神无主地沿原路返回。
回到宾馆,唐浔将木盒塞进行李箱最深处,他像个自欺欺人的傻子,以为能眼不见心不乱。
但有些事发生就是发生了,不会随意志转移而消失,唐浔抱腿倚在床头,视线垂落在行李箱上,自山上回来,他的心思就被那小小的木盒塞满,纵使一直自我麻痹,也难逃心底的煎熬。
隆隆——
夏日的天说变就变,上午还晴空万里,这会竟滚起了闷雷,屋内暗下来,如瞬间沉入深夜。
今晚怕是看不到月亮了。唐浔望着窗外阴透的天,不由乱想,曾经,可是有个人说他比月亮还珍贵呢,珍贵到愿意奉上五脏六腑,只为博他一笑。
想那人的思绪一起,就刹不住闸,就如同那作响的雷,一波接一波,从远方逼近,愈发清晰。
唐浔的视线从窗外转回,重新落回行李箱,忽地,像是某根弦绷断,他猛地从床上起身,连滚带爬地扑向行李箱,急切地扒拉压在上面的衣服杂物。
霹啦——
惊雷乍起,闪电从上蜿蜒向下,短暂地将天地照亮,借着那瞬间的光影,木盒重回视野。
唐浔拿起木盒,手臂不受控制地打颤,指腹摩挲在木盒缝隙,迟疑片刻,终于用力一按,咔,木盒盖被弹开。
反扣的木块、泛黄的纸,以及象征岁月痕迹的落灰,尽数曝于闪电之下,一览无余。
唐浔的指节移到木块之上,捏住,肉色的皮肤渐渐褪色,由内而外透出苍白。砰砰砰,其肋下的跳动振幅愈来愈烈,由心房蔓延至喉间,逼得他想干呕。唐浔努力吞咽一口虚无,压下那存在感极强的紧张,后猛吸一口气,指间用力一转。
啪嗒两声轻响,一对木块皆翻了面。
两虚一实,两实一虚,恒卦。
唐浔勘不破卦中意,忙不叠地拿起一侧的纸条,展开,其上以遒劲小楷写着一行字:
「弃之则断,持之则恒,若放之仍念,久久不得脱,则勿以薄情负缘深。」
勿以薄情负缘深。唐浔的视线定格在最后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读,来来回回地看,他仿佛一个牙牙学语的初学者,脑子里只剩这一句话。
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