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借住 （1/3）

借住

滴滴——咔哒，识别成功的声响传来，唐浔眼睫微颤，心底某处被狠狠戳了一下。

房门打开，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唐浔试探地朝屋内喊了两声，叫池萧的名字。

晦暗中，沉寂被无限拉长，唐浔将行李放在门口，打开廊灯，轻声往里走。

几步之后，唐浔登时顿在原地，向来整洁的茶几变得杂乱不堪，喝完的、没喝完的酒瓶姿势各异，若溃败的兵、失了所有方寸，洒出的酒水从桌沿往下淌，滴滴答答地浸湿地毯，燃尽的烟蒂瘫在桌面上，如血海中的无名尸骨，其中一颗似是尚有存息，丝丝缕缕的烟雾往一处蔓延。

池萧瘫坐在茶几与沙发之间，搭在腿上的那只手捏着烟头，视线空洞地落在某处，失了魂般。

唐浔脚下微动，又朝池萧走近两步，蹲下身温声喊对方的名字，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发涩。

捏住烟头的手一颤，池萧闻声转过头来。

廊道的灯被厚墙遮挡，透到客厅只剩微弱的光，半明半暗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处。

池萧眼珠微动，动作缓慢地打量眼前人，片刻，他负气般地将头一转，狠狠吸了口手里的烟，许是吸得太急，又或许他是个新手，一口吸完，猛烈的咳嗽声瞬间爆发，池萧以拳抵口，咳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见状，唐浔急忙伸手去拍池萧的背。

背脊的触感传来，池萧双眸大睁，猛地转过头去，视线死死盯着唐浔，蹙起的眉宇间尽是难以置信。

“你”池萧薄唇微启，刚说了一个字又咳嗽起来，唐浔急忙起身倒杯水递给池萧，池萧没接，伸出的手略过水杯，直接抚上唐浔的脸，像是急切地要确认什么。

指间没扑空，池萧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唐浔，更想不懂了，“你，你怎么回来了？”

唐浔的余光扫到池萧手上缠的纱布，声音有些变调：“你手怎么了？”说着就抓住池萧的手检查。

池萧恍若未闻，执拗地追问：“你怎么回来了？”

“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唐浔笼统地答。

池萧将手抽回，眼角耷拉下去，受了伤，含着气：“又打算和谁签新合同？”

“不是这个，是为了别的。”

池萧嘴唇翕动，欲言又止，半晌他转回头去，他被伤怕了，因噎废食般地没再追问。

唐浔一门心思铺在池萧的手上，这会已翻出药箱，一丝不茍地替人重新上药包扎。

掌心的触感沿手臂传来，池萧又忍不住转过头去，视线在唐浔身上缓慢逡巡。

几分钟后，伤口包装完毕，唐浔将药箱放回原处，又拎了个垃圾袋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干净，屋内恢复整洁，酒气渐消，唐浔转头问池萧：“你晚饭想吃什么？”

池萧依旧保持方才的姿势，视线却始终追随唐浔移动，他的眉头微微拧起，像是在研究一道难解的题。

唐浔半天没得到答复，转身兀自进了厨房，冰箱里的食材所剩无几，只够两碗打卤面的。

半小时后，唐浔将面端上桌，又问池萧：“要打开客厅的灯吗？”

池萧沉沉道了句：“不要。”

唐浔点头说好，反正借着厨房和廊道的光也能看清。

蒸腾的雾气自两人的碗里升起，摇曳向上，他们相对而坐，如同其他寻常人家般，在夜色降临时，共进再简单不过的一餐。

面碗见底，唐浔将两碗交叠，轻咳两声，试探地问：“那个，我今晚能在你这借住一宿吗？”

闻言，池萧眼皮陡然一揭，瞳孔微微睁大，怔忡两秒，他确认道：“你说什么？”

唐浔忽觉羞赧，但还是厚着脸皮重复道：“天色有些晚了，我想在这住一晚。”

池萧睹视着眼前人，各种念头飞转，沉默几许，他终究压不下心中的担忧，问：“你发生什么事了？”

“没”

池萧的一句话问出，唐浔喉间涌上一股锋寒，纵使在这种时候，这人还是会先关心他的境遇，唐浔暗自呼出一口气，道：“我行李都拿来了，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