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入住 (1/2)
第10章入住
直到趴在艾伯特大人床上,小口小口啜饮花茶时,朱利安仍在暗自懊悔:他怎么就点了头,让神父把自己抱过半个街区,带进教堂里呢?
临走前,玛丽太太还高兴地同他挥手告别,仿佛他从今以后就要过上好日子一般。
茶水是神父刚泡的,装在细腻的白瓷杯里。朱利安从没见过这么精致的杯子,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弄碎了。茶水微烫,带着金银花特有的清甜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蜂蜜味。身下还铺着软和的被褥,散发着阳光晒过后干燥温暖的气味,柔软得几乎让人陷进去。他稍微动了动,后背的伤口传来隐约的刺痛,但比之前好多了。
大人说,汉娜修女的遗愿是房间要维持原样,又说义工的房间距离太远、过于简陋,不方便照顾他,最后,他被抱进了大人的房间里,睡在……大人的床上。
金银花的香气通过敞开的窗户飘进来,轻轻悠悠,丝丝缕缕,跟那天艾伯特递给他的手帕上的气味一样。想到那条手帕,朱利安下意识地摸了摸枕头——它被他小心地折叠,压在枕下,没有还给神父。艾伯特也没有再提起过,仿佛那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朱利安留着它,一部分是因为上面有自己的泪痕,不好意思归还;另一部分……是出于某种说不清的私心,就像孩子偷偷藏起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宝贝,明知不对,却舍不得放手。
他侧过头,打量着屋子,目光落在房间另一侧的书架上,占据了整面墙,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大部分是厚重的精装书,块头很大,书脊上的烫金字瞩目,朱利安只能勉强认出其中几个单词。
他突然想,在这个贫穷的街区里,在这座破败的教堂里,艾伯特神父为什么能拥有这些?
微微撑起身,他通过窗户,向院子里望去。
教堂后院不大,神父正在晾衣绳上摊开一床从橱柜里拿出来的被子,动作从容。
他心情似乎很好,低声哼着一首圣歌的旋律,路过母亲屋子时还张望了一眼,保拉正老老实实地躺在墙角。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满意地朝自己的房间走来。
朱利安慌忙躺回去,假装还在喝茶。
看到朱利安乖乖趴在床上,神父脸上的表情更柔和了些。
“茶还合口味吗?”他走到床边。
“很好喝,大人。”朱利安捧着杯子小声道,“谢谢您。”
男人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朱利安穿着神父的睡袍,料子柔软,尺寸偏大,松松垮垮地罩在瘦削的身体上。因为趴着的姿势,袍子的后摆掀起了些,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皮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神父以透气为由,没有为他系上睡袍的带子。此刻袍子松松地敞开,领口滑到肩侧,露出一小片肩膀,男孩却没有察觉。
他伸手帮男孩把衣服拉回原位,“不用客气,你在这里安心养伤,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朱利安点点头,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擡起眼睛,看向神父,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窘迫和乞求。
艾伯特心下了然。喝了那么多水,又一直趴在床上,自然会有生理需求。
“想上厕所?”他挑了挑眉。
朱利安的脸一下子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声音细如蚊蚋,“有一点。”
男人伸出手,扶住朱利安的腰,“你背上有伤,不能随便起来,我抱你过去。”
也许是刚才在院子里待久了,他的手掌很热,热度通过布料传递到皮肤上,让男孩不由自主地一震。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
“没什么……”朱利安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明明对方只是好心帮忙。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耳根发烫,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轻轻把手扶在艾伯特的小臂上。
男人的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膝弯,一用力,就将他整个抱了起来,突然的悬空感让朱利安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臂。
即使在昏迷和清醒时都已体验了多次,但这样环抱的姿势距离还是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男人呼吸时胸口的起伏。
朱利安垂下眼睛,不敢再看。
艾伯特抱着他,走出卧室,穿过走廊。男孩轻盈得过分,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属于这个年龄应有的分量,只有骨头硌人的触感。
厕所的门被推开,他将朱利安放在桶边,扶着他站稳。
双腿因为久卧而发软,艾伯特的手却稳稳地托在他的腰间,“能站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