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询问 （2/3）

“不需要，”朱利安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直视着对方，“我不是来喝酒的。还有，艾伯特大人，也不是你能随便取笑的对象。”

被当众驳了面子的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之色浮现，正要发作。

朱利安却不再理会他，环顾了四周后，径直转身，朝着酒馆角落走去。

老约翰像烂泥般瘫坐在那，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馊臭和酒气，花白的头发纠结成绺，遮住了大半张脸。

忍住扑面而来的恶臭和心底的厌恶，他弯下腰，用力将老头从地上扶起来，半拖半抱地带着他朝酒馆门口走去。身后的伙计却喊住了他：“他的帐还没结呢，十个铜币。”

朱利安忍痛又掏出几枚铜币丢在台上，“他的帐。”

在酒馆男人们的起哄声中，朱利安艰难地将老约翰拖出了酒馆大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大部分喧嚣，风吹来，让他因为劣酒而发烫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

刚走出没几步，刚才还烂醉如泥，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老约翰，却突然像是清醒了不少，一把推开了搀扶着他的人。

朱利安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踉跄着后退几步，肩膀重重地撞在墙上，一阵尖锐的麻痛瞬间从肩胛骨扩散开来。

他捂住疼痛的肩膀，擡起头，开门见山道：“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关于清理者。”

老约翰浑浊的眼睛闪了闪，“清理者？那都是好几个月前的老黄历了，我喝多了，脑子糊涂，什么都记不得了……”

“不，”朱利安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在手里轻轻掂了掂，发出钱币碰撞的诱人脆响，“你记得。只要你告诉我，这些就都是你的。”

刚才还装傻充愣的老约翰，几乎是立刻便软化了态度，伸手要够，“记得，记得，你先给我……”

朱利安却迅速将钱袋收回，“你先说，说清楚！”

老头舔了舔嘴唇，努力回想着，“那天挺晚了。我从酒馆出来，喝得有点多，走到半路，实在撑不住，就靠在墙根想歇歇，结果迷糊过去了……”

“说重点！”朱利安催促。

“哎，你别急嘛……然后，我就被一点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看见一个人从我旁边走过去。穿着件挺好的风衣，戴着帽子，遮着脸，看不清楚……我觉得有点怪，就没敢动，继续装睡。”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他没发现我还醒着，从我旁边过去的时候，我看见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刀，刀尖上还有血，吓得我连气都不敢喘，等他走远了，才站起来跑了……”

“这些你以前就说过了！”朱利安打断他，“我要细节！你看清那把刀长什么样子了吗？长短？样式？”

老约翰被他急切的样子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努力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看清，天太黑，他又走得快，感觉就是一把普通的刀吧，不长不短的……”

看到男孩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不满，生怕到手的铜币飞了，他赶紧一把拉住朱利安的胳膊，“等下！等下！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

他皱紧眉头，挠了挠头顶，突然眼睛一亮，“对了，味道！”

他抽动着鼻子，目光在朱利安身上打量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道：“好像，跟你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朱利安一愣，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除了刚才酒馆沾染的烟酒气，只剩下教堂里常年弥漫的熏香味和金银花的香味。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浸染其中。

他正欲追问得更仔细些，肩膀上却突然被人从后面重重地拍了一下。

这一下力道不轻，朱利安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昏黄的巷子里，大人正俯视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庞上带着惯常的关切笑容，在此刻出现，显得有些诡异。

“朱利，我一路问，才知道你跑到这儿来了。你跟谁说话呢？”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朱利安惊惶未定的脸，又掠过旁边的老约翰。

朱利安张了张嘴，“我就是……”他语无伦次得厉害，慌里慌张的，“就是，过来看看老朋友！”

“朋友？”艾伯特的视线转向旁边畏畏缩缩的老约翰，“他吗？”

巨大的心虚和恐惧攫住了朱利安。他扑上去，一把拉住艾伯特的胳膊，“是的，大人，已经说完了，我们先回去吧。”

艾伯特被他拉着，顺从地转身离开。

着急找死的老约翰，见他们要走了，竟在后面颤声喊了一句：“大人，钱，我的钱……”

朱利安气得差点回头骂他，头也不回地从口袋里掏出钱袋，往后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推着艾伯特，催促他快走，却没有看到，在他用力推着艾伯特往外走的时候，艾伯特回头望了望巷子深处那个正忙不叠地扑到地上捡钱袋的老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