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询问 （1/3）

第27章询问

没吃上烤鱼，两人随便采了些野浆果充饥，便踏上了回城的路。

朱利安仍坐在男人身前，却背脊挺得笔直，刻意维持着一点距离。艾伯特自然也察觉到了男孩的异常。从林子里出来后，朱利安就变得过分安静，眼神躲闪。尽管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还是看到了男孩脸颊上那片红痕。

不是晒伤，更像是击打留下的印记。树林里发生了什么？朱利安遇到了谁？或者，看到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控着缰绳，目光掠过男孩细瘦的脖颈和紧绷的肩膀，心头却一阵烦闷。

回程路与来时路明明是一样的风景，却因人心的不同而显出了不一样的情致，朱利安只觉得可怕，过往的一切此刻在他眼里皆如镜花水月。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转身揪住男人的领子，逼问姐姐说的是不是真的。

对于男人的真实境况，他曾有过诸多揣测，艾伯特似乎也有意引导，让他沾沾自喜于自己的特殊，觉得自己能窥见旁人无法触及的隐秘内里，并为此滋长出可悲的优越感。

如今看来，男人对他的小心思一清二楚，还多番引诱试探，不过是一场居高临下的猫鼠游戏，将自己当成戏弄对象，嘲弄自己的滑稽表演与自作多情。自己像个十足的小丑，对着一个险些杀害自己姐姐的刽子手，献上了愚蠢而热烈的仰慕，受他愚弄。一想到这里，他便狠狠地咬紧了下唇。

*

回到教堂，天色尚早。

朱利安匆匆忙忙就要出门。艾伯特没有阻拦，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儿。

在井台边坐下，他从怀里掏出短刀，拔出刀鞘，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又拿出软布，缓慢地擦拭起来，心里却总是觉得惴惴不安。

咬紧了下唇，他手上的擦拭动作不自觉地加重，软布摩擦着锋利的刀刃。

忽然，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被割破了口子的软布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低头一看，左手食指的指腹上，被刀刃划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血迅速渗出来，汇聚成一小滴，颤巍巍地挂在指尖。

他盯着那滴血，眼神冰冷，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人，您怎么了？”一个带着担忧的女声响起。

珍娜手里正抱着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往屋里去。看到艾伯特手指上的血，她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放下衣服就想凑过来查看。

艾伯特猛地擡头，压抑了一路的烦躁和戾气，在这一瞬间毫无掩饰地爆发出来，“你每天没有自己的事做吗？一直围着我转。”

女孩被他突然暴露出的，与平日形象截然相反的敌意吓了一跳，嘴唇哆嗦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敢说，只是慌乱地后退了几步，钻回了她暂住的那间小屋，关上了门。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艾伯特一个人。

他面无表情地撚了撚手指，将刀插回鞘中，目光却望向了珍娜那扇刚刚关上的房门，眼底的阴影越发浓重。

*

朱利安已来到酒馆门口。

自从被艾伯特带回教堂，他已经很久没再来过这里。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他熟悉的混合着酒精、呕吐物、汗臭和脂粉的刺鼻气味。男人们挤在昏暗的酒馆里，大声喧哗，大口灌酒。

他的出现，引起了一阵短暂的骚动。

一个已经喝得满面通红的男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举起手里的酒杯，朝着门口方向夸张地大喊：“看呐！看看是谁来了！我们伟大的朱利安大人驾临！大家快一起欢迎！”

他的话立刻引来周围一阵哄笑。男人们暧昧地互相推搡着肩膀，不怀好意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朱利安身上。

朱利安快步走到吧台前，“给我一杯杜松子酒。”

酒保连眼皮都没擡一下，擦拭着手里的酒杯。

一阵屈辱感涌上来。朱利安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币，用力拍在吧台上，“一杯杜松子酒。”

伙计这才慢吞吞地停下动作，伸手捡起那枚铜币，从身后的木桶里，舀出大半杯液体，推到他面前。

周围看好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着他。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股蛮横的勇气，他猛地端起酒杯，仰头将整杯辛辣灼热的液体一口气灌下。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呛得他咳嗽，眼泪都逼了出来。

“好！有种！”周围的男人们爆发出响亮的掌声和口哨声。

刚才那个男人也凑到吧台前，拍着桌子对伙计嚷道：“再给我们朱利安大人来一杯，这杯我请客。跟在艾伯特大人身边，清汤寡水的，怎么能喝到咱们这儿的好酒呢，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