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倾诉 （1/2）

第36章倾诉

屋里一片寂静。保拉坐在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看向拘谨站着的弟弟，“不是说让我等你单独给我解释吗，朱利？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朱利安垂着头，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女人看着自家弟弟这个窝囊的样子，火气又上来了几分，“到底怎么回事，朱利？”

*

昨天夜里，保拉和伊桑被马蹄声吵醒，以为是劫匪，端着猎枪冲出房门时，却看到一匹陌生的马在院子中央不安地踱步，马背上伏着一个深色的身影，不知生死。朱利安从马的另一侧缓缓走出，月光照亮了他，浑身血污。

保拉走近，发现马背上不知生死的，是个男人，头无力地垂着，金色头发被汗黏成一绺一绺，脸色苍白如纸，竟然是艾伯特。她倒抽一口冷气，第一反应是举起手中的枪，手指移向扳机。

“别动他。”朱利安突然开口。

她偏头看向弟弟，难以置信，“什么？”

“我说，别动他。”男孩重复道。

他走到马匹旁，伸手按住艾伯特的后背，“帮我把他擡下来，姐姐，他还活着。”

伊桑看了看保拉，又看了看朱利安，最终叹了口气，放下枪，“先擡进去吧，放院子里也不是回事。”

女人最终咬了咬牙，放下了枪，帮着他们一起把男人搬了下来。

失去了意识的男人沉重异常，他们花了很大功夫，才把艾伯特弄进屋内。

男人仰面躺着，伊桑用刀划开了他的衣服，保拉这才看清了让他如此虚弱的根源。他的小腹上有一个很明显的伤口，边缘层次不齐，上面还有被炙烤过的焦黑痕迹，看起来着实触目惊心。伊桑叹了口气，取来伤药和纱布，为他处理，朱利安静静站在旁边看着。

一切结束，已是凌晨，艾伯特始终处于昏迷中。

伊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他已经有些低烧了，幸运的话，明天会醒过来。”

老人不愿再在这氛围压抑的屋里久待，走到屋外去清洗沾满血污的双手，屋里只剩下姐弟俩和昏迷的神父。

保拉转向朱利安，声音压得很低，“解释。”

“什么？”一直有些走神的男孩这才集中了注意力，看向自己的姐姐。

“别装傻，”保拉抓住他的手臂，小声质问道，“是你刺了艾伯特吧？伤完又带他回来，为什么？如果你想他死，现在就是机会。如果你想他活，一开始就不该动手。”

朱利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女人的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移到艾伯特身上，“我……我也不知道，我刺下去的时候……没想清楚。”

保拉松开手，后退一步，仔细打量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最终开口道：“去休息吧，一切的事，都等明天再说。”

床上的男人眉头紧锁着，朱利安似乎有心想留下看守，却被姐姐的一记眼神杀吓退。

保拉才不管男人是否难受，抓了绳子，就将他捆了起来。艾伯特被牵扯到伤口，不由地闷哼了一声，她满意地补上了两脚，死去吧，狗东西。

夜里，她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一看到那个男人，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口隐隐作痛起来，恨不得举起猎枪，除之而后快。可她不能，朱利安对艾伯特的态度暧昧，让她一时间不敢下手。

当下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朱利安和艾伯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朱利安为什么要刺伤艾伯特，又为什么要救他回来；她和朱利安未来的路，又该怎么走……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弟弟朱利安，手上已经沾染了两个人的血，怕是会更加辗转难眠。

*

朱利安犹豫良久，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直接回答保拉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姐姐知道罗恩先生死了吗？”

保拉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男人的农场在深夜起火，火势大得照亮了半边天。等附近的人赶到时，只在卧室的灰烬中找到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听到消息时，她的心里涌起一阵冰冷的畅快，只觉得之前夹断了他的脚还是太轻，恨不是自己亲手手刃了他。

“怎么了？”她有些不解地问道，不明白弟弟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朱利安深吸一口气，擡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她，“是我和大人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