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败类 （1/3）

第51章败类

和希尔达合作，成为权贵们的白手套，甚至是同盟，其实，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艾伯特很清楚这一点。

他只需要坐在温暖的书房里，用着昂贵的钢笔，在那些文档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代表教权的印章，一切就已经完成，简单，体面，无人可以置喙。

但他不想。

当利刃刺进他身体时，当子弹击穿他的皮肤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这才是恐惧。

相比于对母亲随时到来的惩罚的害怕，这感觉太过迅猛，让他在整个世界里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愈发急促，又逐渐平缓下来。

对于那些死在他手上的男男女女来说，这咚咚的声音最后会止于寂静。

但或许是真的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样，死亡才是□□的超脱，高高在上的神看不得他那般轻松，强行留下了他的性命。

在漫长的恢复期里，在那些被疼痛和药物折磨的日夜里，他一遍遍回想那个问题：

他有权力决定谁该活着，谁该死去吗？

他曾经那么确信自己知道答案。

那些妓女，那些嫖客，那些在黑暗中交易□□、玷污灵魂的人——他们不该活着。

他们是世界的污点，是罪恶的化身，是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而他，艾伯特，是被主选中的人，是被真理选中的人。

但当他躺在自己的血泊中，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时，这一切都变成了虚妄。

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在最后一刻，是否也感受到了这样的恐惧？是否也在问为什么是我？是否也有未完成的事，未说出口的话，未偿还的罪？

当他自己成为那个被决定生死的弱者时，才突然明白了那简单却未曾被他参破的道理：

没有人有这种权力。

没有人有权力去审判他人的存在，没有人有权力扮演神的角色，在人间运行自以为是的净化。

他只是一个扭曲成长起来的败类。那些杀戮，那些鲜血，那些在午夜被终结的生命，只是他巧言令色下的谋杀。

被人们尊重称呼着的艾伯特大人，是一个卑劣的杀人犯。

从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再也举不起那把刀了。

他甚至彻底不再相信有神的存在，如果真的有神，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被引入歧途。

他也早就该被打入地狱，又怎么能仍披着这层皮，听着百姓们对他的颂扬。

但他不敢死。他有了软肋，那个指引着他识别这一真理的孩子，叫他怎么舍得离开？

*

成为主教，是被赶鸭子上架，也是为了找到朱利安。

老主教死后，作为暗地里的继承人，希尔达动用了所有资源，推动他上位。

他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明明几年前，他的存在还只是一个错误，是罪孽的产物，是私通的果实。

如今，他却成了老主教最寄予厚望的存在。

他的父亲在死前的最后一刻，还喘着粗气去扯那华丽的帷帐，不愿放手还没享受够的荣华。

他的母亲，他的两个母亲，一个在漫长的岁月里坚持着剥去一切欲望的生活，用苦行和自虐试图接近神性；另一个则始终追求这一切，试图用金钱和权力填满灵魂的空洞。

人们都说，孩子是父母的影子，即使你再不愿意，也会不由自主受他们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