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败类 (2/3)
那他呢?他到底该如何生活?
他试图像汉娜修女要求的那样禁欲苦修,却身体里的欲望像野草一样烧不尽,满心系于那个曾痴痴唤他大人的男孩;
他试图远离希尔达代表的腐败世界,却发现自己自出生开始,便被困在其中,无法脱身;
他试图否认父亲的遗产与地位,却不得不继承那个被无数人觊觎的位置,即使从未有人问过他是否想要这个位置,他是否能够承担起这个位置。
或许,他应该和希尔达合作,承认这世界本就腐烂,承认所有的神圣都是表演,所有的信仰都是生意。
然后,加入这场狂欢,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像他的父亲那样,用华美的长袍掩盖交易,用神圣的仪式洗白金钱,用信徒的虔诚喂养欲望。
只是让这个腐烂的教廷更加恶心,让那些肥猪更加糜烂罢了。
有什么可抗拒的呢?又有什么可抗衡的呢?
但是,如果他甚至没有权力决定去决定个人的生死的话,那么,他又有什么权力去参与这场更庞大的谋杀——这场用信仰作为武器、用希望作为诱饵、用穷人的血汗喂养富人的贪婪的谋杀?
甚至连朱利安的回归,也是这场交易的筹码之一。
希尔达从未掩饰这一点。她将朱利安握在手中,像握着一张王牌。
她允许他们见面,允许他们亲近,甚至暗中推动他们关系的升温。
“为了那孩子,你也该懂事些。”
这一切明里暗里的操控,让艾伯特感到恶心。
朱利安不该是筹码,不该是工具,更不是可以用来讨价还价的货物。
他是那个打破了他所有幻觉、带他走进真实世界的人。
但朱利安自己似乎也接受了这个角色。
自从那次在告解室里,朱利安承认自己的存在只是交换的筹码以后,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与艾伯特见面,继续那些隐秘的亲吻和触摸,继续扮演那个依赖他、需要他的年轻人。
但艾伯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两人再也不可能回到多年前的时光,如今的艾伯特已经贵为主教,再不可能随心所欲地生活。
他不能不作掩饰地前往朱利安住的地方,不能在深夜里留在那个简陋的小屋过夜,也不能在公开场合对自己的恋人,流露出任何超出神父对信徒的关心。
两人只能偷偷见面,却有了些隐秘的快乐。
从前,朱利安总是像无助的幼兽般依赖着他,仰望着他,需要他的保护和指导。
但现在的朱利安,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肩膀变宽了,骨架舒展开了,有了成年男子的轮廓和力量。
他的眼神不再总是满溢着倾慕仰视,反而生出侵略的意味来,让他有些害怕。
那些亲吻不再总是轻柔的试探,而常常是急促的、不容拒绝的索取。
那些触摸不再总是小心翼翼的触碰,而开始带着明确的、占有意味的力度。
在那些隐秘的相聚中,朱利安开始主动,开始主导,开始用一种他既陌生又熟悉的掌控感,将他拉近,将他推倒,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母亲虽然已经死了,却还是在他的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那些经年累月的训诫,那些藤条和冰水塑造出的条件反射,那些对欲望的本能恐惧和压抑——它们从未消失,只是潜伏在意识的深处,等待被触发。
每一次与朱利安的亲密,都是一场与这些烙印的战争。
在手染鲜血的那些年里,这种渴望被杀戮的兴奋所掩盖。在刀锋切入血肉的瞬间,在生命从他人眼中流逝的时刻,他会感到一种扭曲的、近乎性高潮的释放。
如今,他开始渴望疼痛。渴望被控制。渴望在某种力量面前失去自我,放弃思考,只是承受。
当朱利安微凉的嘴唇粘贴他的身体,当他温热的手掌抚过他的皮肤时,艾伯特的身体会同时经历两种极端的反应:
一种是本能的抗拒,是母亲的声音在发出尖利的惨叫:“这是罪!这是堕落!”,是肌肉的僵硬,是想要推开对方的冲动。